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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離不同于往常的模樣令付喪神們心驚。
撲面而來的濃重殺氣之下,沒有太多防備的歌仙兼定甚至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幾人之中,只有三日月宗近親眼見到過戊離戰斗時的模樣,知道如果任由戊離這副樣子混亂下去又多危險。
他抿了抿唇,握緊了手中的太刀。
但就在三日月宗近剛要持刀指向戊離時,卻被突然發聲的鶴丸國永制止:“等等。”
三日月宗近危險的瞇了下眼眸:“不過幾日,鶴丸就已經拋棄了付喪神的利益安危,完全心向著新的審神者大人了嗎?真是驚到老爺爺我了。”
鶴丸國永嗤笑著揚了揚下頷,示意三日月宗近看向戊離:“平安時期的老爺爺得服老啊,眼睛已經不好使了嗎——看清楚了,那才不是你認識的戊離君。”
三日月宗近聞言看去,順著鶴丸國永的提示,他注意到了剛剛在緊張對峙中沒能察覺的東西——力量。
審神者接手本丸后,無論是本丸的運行還是付喪神的化形都需要審神者的力量支撐,這也是時之政府為了讓審神者能夠更好的掌握本丸而做出的風險控制。
即便三日月宗近等付喪神在暗墮后隨著自身的增強而無需審神者的力量支撐,但戊離在入職本丸后,仍舊毫不吝嗇的供給了大量的力量,因此,付喪神們能夠感知到與自己同源的戊離的狀態。
而此刻站在三日月宗近面前的戊離,即便大致看上去和作為審神者的戊離力量相同,但細細感知之下卻能發現——他們面前的戊離,力量過于年輕了。
流淌在付喪神體內的戊離的力量,比之要更為醇厚滄桑,就像是洶涌的海浪被漫長的時間強制沉淀下來,即便海底之下狂暴混亂,海面之上依舊平靜無波。
三日月宗近的眼眸瞇了瞇,認可了鶴丸國永的說法。
鶴丸國永又道:“而且不覺得太矛盾了嗎?如果真要殺死我們,戊離君何須等待到現在。”
在三日月宗近猶豫的時候,即便戊離猙獰如惡鬼,握著長刀的手迸出青筋,但確實一直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向前,那雙倒映著火光和血色的墨色眼眸也沒有完全正對著他們的方向,而是看向他們的身邊。
甚至微微側耳,做出的是一副傾聽的姿態。
“要么是戊離君在睡夢中力量暴走,我們被卷入了他的夢里。要么是有敵人襲擊,我們和戊離君都陷入了敵人制造的幻境。”鶴丸國永歪了歪頭,帶著惡意的笑著看向三日月宗近:“選一個吧,老爺爺。”
就在這時,戊離似乎是被聽到的什么內容激怒,剛剛暫時的停頓被打破,重新高舉起手中的長刀,然后,斬向付喪神的方向。
三日月宗近面容上的笑容褪去,冰冷的直視著戊離。他握刀的手顫了顫,還是放棄了抵抗。
“我選擇……”
長刀劃破空氣,頃刻間便抵達三日月宗近的眼前。
而他眼都不眨一下,平靜應對:“相信自己的判斷。”
“唰!”
長刀落下。
天守閣之內,睡姿正式端正得像具尸體的戊離倏地睜開眼睛,瞬間起身做出防備的姿態,眸光如利劍。
下一刻,透明的巨獸破碎在庭院里,重新化為“氣”流回戊離的身周。
被巨獸吞沒的付喪神們和詛咒們只覺得眼前一晃,再定神時,就又是熟悉的庭院。
三日月宗近抬頭,正對上戊離站在天守閣的窗邊向下看來的視線。
“喲,戊離君。”視線相對的那一刻,三日月宗近看清了曾在風暴中短暫一瞬看到的戊離冰冷危險的眼神。
他笑著將手中的太刀收回刀鞘,向戊離抬手打招呼:“做噩夢了嗎?要老爺爺我給你唱兒歌哄睡嗎?”
戊離看著庭院內付喪神們尚未消退的戒備和手里的刀,猜到了自己在睡夢中忽然驚醒的原因。
清爽的微風吹來,戊離墨色的長發隨風飄散在身后,他攏了攏剛剛隨著動作松散開的睡袍,將布滿猙獰傷疤的結實胸膛重新蓋住:“早安。”
“看起來各位也沒有再睡回去的打算,那么,要吃早飯嗎?”
戊離鋒利的眉眼毫無波動,語調是付喪神們再熟悉不過的平靜,好像對任何人和事都漠不關心。
鶴丸國永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后笑著松了口氣,也將手中太刀收回刀鞘:“可以換一種料理嗎?戊離君做的蛋包飯,真的很難吃。”
戊離轉身準備向廚房走去,身影逐漸從天守閣的窗口處消失:“鶴丸,不要挑食。”
又一次抗議失敗的鶴丸國永癟了癟嘴,終于騰出精力安慰在他的發頂上已經被嚇得淚花眼的鶴球。
此時,天際已泛白,淺藍色的天幕之下,鳥鳴啾啾。
微涼的風順著大開的窗戶灌入房間,“嘩啦啦”亂翻開了放在書案上的筆記本,落在最后一頁。
泛黃的書頁隨風微顫。
[公世界歷2018.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