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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為了刻意營造某種氛圍,房間里的燈光微弱得近乎昏暗。
簾沉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過半晌才緩緩從一張柔軟的大床上坐起,他上半身赤/裸,下半身還松松垮垮套著一條黑色的西裝褲,地上散落著被脫下的衣服,從門口一路延伸進臥室,顯示了剛才場景的急切。
然而床上卻異常干凈整潔,沒有任何激戰過的痕跡,不遠處的洗手間還隱約發出水聲,里面有人正在洗澡。
簾沉輕輕收回自己的目光,大概了解到現在的處境。
似乎“他”正和某個人開房,只是在等待對方洗澡的時候睡著了,所以他就過來了。
這不是他的身體。
從剛睜眼的時候,簾沉就無比清醒的意識到這一點。
公元x137年,人的身體機能極大提高,就連重大惡疾都不經常出現。
可當下口腔里的味道和生理反應都在提醒簾沉,他竟然因為酒精的作用而感到不適。
更別說作為一名國家級的科研人員,出入都是有專門的人保護,像這種睜開眼就在陌生的地方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詭異。
但不重要。
對于簾沉來說,這一切還比不上昨天未完成的一項實驗更讓他在意。
沒有等洗手間里的人出來的意思,他就利落的穿好衣服然后開門離開。
走廊很長,和室內一樣鋪著一層地毯,上面是印染的花紋。
果然。
簾沉看了一眼裝修和布置,是和剛才所在的地方一脈相承的——落后。
無論是建筑材質,還是各種裝修布置,都是絕不可能出現在公元x137年的。
即使在當下有很多富豪喜歡仿古,也不會去特意修建這樣一整棟樓。
所以他可能根本就不在自己原來的世界了。
簾沉腳步未停,隨著走廊的指示標志往前走。
“滴——當前行為觸發金盆洗手系統__開始綁定__綁定成功?!?
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像是經常會出沒在各種場合的ai助手,只不過更為機械。
字與字的輸出猶如齒輪嚙合。
這樣的異常終于叫簾沉的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
“你是誰?”
男人的喉結震動,即使夾雜著些許沙啞,聲音也是掩飾不住的好聽。
宛如最上品的紅酒,香醇濃郁,倒映在玻璃杯當中,散發出最原始的魅力。
“宿主你好,我是金盆洗手系統?!?
機械的發音簡單將簾沉當前的狀況介紹了一遍,就跟剛才猜測的一樣,他現在呆的地方果然不是原來的世界,而是公元2020年,也就是所謂的任務世界。
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他被金盆洗手系統綁定了,想要回到屬于自己的時代,就必須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
“我的任務是什么?”
“你要負責拯救被主角渣過的小可憐?!?
主角,即簾沉現在占據的這副身體原來的主人。
被主角渣過的小可憐,很明顯就是跟主角之間有過感情糾葛的人。
“哦?!?
簾沉來到一部電梯前,伸手按下了按鈕,對于系統再次詢問的“請問您是否接下這個任務”以及更多勸說的話都沒有做出回應。
電梯很快就到了,或許是太晚的緣故,里面空無一人。
他看了看電梯里面的時間,零點十分,電梯門外恰好走過去一道修長干凈的身影。
簾沉的目光從跳動的電子時間移到了電梯內部反射出來的自己的身影上。
男人很年輕,只有二十出頭的模樣,身高大約一米九左右,五官精致立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張仿佛被人深吻之后紅艷的菱唇,讓人見之不忘。此刻面容的寡淡更叫他整個人表現出了一種外在的鋒銳與瑰麗,直懾人心。
竟然和他在原本的世界中長得差不多。
?!?
電梯到達一樓,因為完全沒有這副身體的記憶,系統也在勸說無果后噤了聲,所以簾沉拿著口袋里僅剩的幾百塊錢以及一臺因為沒電而黑屏的手機走出了這棟金碧輝煌的酒店,之后隨便在街邊找了家旅館住了進去。
在旅館老板要登記身份證信息的時候,因為時代造就的生活習慣,簾沉的第一反應是想要伸出自己的手去進行掃描。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過來,這里已經不是他原本所在的世界了。
或許是原主一早就抱了今晚開房的心思,所以簾沉并沒有費多少力氣就在西裝里側的口袋里找到了對方的身份證。
九七年。今年二十三歲。也叫簾沉。
將身份證交給老板的時候,簾沉的目光在上面輕輕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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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內,視線也變得不怎么清楚。
蔣瑯洗完澡,又在洗手間內準備了點時間,才系著浴袍走了出來,然而原本應該待在房間里的人卻不見了。
“親愛的?”
蔣瑯對著房間揚聲喊了一下。
倒并不是兩個人真的這樣親密,而是他根本就沒有問對方叫什么名字。
對于蔣瑯而言,對方不過就是一個今晚在宴會上看對眼的玩意兒罷了。
只是現在這個小玩意兒卻跑了。
“親愛的。”
蔣瑯的聲音已經明顯帶了些不高興。
等將整個房間都找了一遍還沒有發現對方的身影后,他的面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被人耍了。
向來只有他耍別人的份,什么時候被別人耍過。
蔣瑯坐了下來,臉色陰寒無比,瞳孔中更是閃耀著一種無端的扭曲。
“喂,幫我查個人。”
他把半路逃走的男人仔細描述了一遍,末了臉上又緩緩浮現出一抹叫人膽顫的笑意。
敢這樣耍他,就得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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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沉直到后半夜才睡著。
盡管他沒有原主的記憶,但第二天從充好電的手機里也已經能得到了足夠多的信息。
比如原主的人際交往,社會地位,家庭住址,以及情感糾葛。
他大致瀏覽了一遍手機里的內容后就去退了房。
剛才看了原主的地址后他又看了眼地圖,這會走出旅館的門簾沉就直接沿著左邊一條路往前走。
初春的天氣,走在路上還能感受到一些涼意。
簾沉不緩不慢的走著,淡漠的目光在轉角處看見一個人的時候終于有了波瀾。
是一個男人。
一個眉目如畫,周身帶著生人勿進的氣質,面貌卻過分漂亮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
尤其,他格外的白。
站在陽光下,好像所有的光芒都匯聚在了他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