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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開始回想那天的情景。
廢洞之行一直很順利,它抒發著對先祖智慧的崇拜欣賞,麥冬安靜地做一個合格的聆聽者。
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大概就是經過一段難行的路,眼前豁然開朗,進入了那個大廳之后。
那也是安帶著麥冬在廢洞中穿行幾個小時最重要的目的。
那個大廳是雪人最早建造的地底居所,以大廳為中心延伸,四周的洞穴都是后來慢慢擴建的。后來地殼震蕩,原本的洞穴大多都塌陷了,大廳自然也就廢棄不用,除了像安這樣懷舊的老人家,平時很少有雪人回去那邊活動。
大廳也只是普通的大廳,沒有滿室珠寶,沒有靈丹妙藥。
唯一與雪人現在活動的大廳不同的地方只有一個:那個大廳的巖壁上,繪滿了龍。
尤其是大廳的穹頂,足球場大小的穹頂上是一副巨大的畫作,那正是安最為自己祖先驕傲的地方。
畫作的主角仍然是龍。
背景是急浪滔天的海水和瘋狂猙獰的海獸,但畫面的正中心,卻是那座赤紅色的,噴涌著巖漿的龍山。
無數的巨龍圍繞著龍山飛翔,龍山的山頂,是一個巨大的平臺,平臺上用鮮紅的顏料繪著八角形的圖案,八角形的每一個角都嵌著一顆蔚藍色的魔晶。
八角形圖案的正中心,一頭巨龍的身影正在緩緩消失。
“龍神并未死去,它們只是暫時離開了這個世間。”安望著穹頂的巨畫,神態虔誠而熱忱,“終有一天,龍神將再度降臨世間。”
這樣的話安不是第一次說給麥冬聽,不只是它,所有的雪人都這樣執拗地認為,而咕嚕的出現,更是被它們當做是龍神即將歸來的訊號。
以往聽到自己說這些時,女孩的神情總是無奈的,好像自己是天真地說著傻話的孩子。但是,安不是傻子,它知道女孩不相信自己的話,但它也無意辯駁,因為它的信仰是那樣堅定,根本不會因為任何外物而改變。女孩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只要雪人自己堅信這一點就行了。
所以,安沒有料到,為何這次它的話出口后,女孩的反應會與以前那么不同。
她愣愣地看著穹頂上的畫,聽到它的聲音,眼神飄忽地斜了過來,再沒有以前那種無奈的表情,反而低低地問了一聲:“真的……么?”
它怔了一下,很快點頭,“當然,龍神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她又將目光轉向穹頂,臉上露出似悲似喜的表情,半晌,她忽然蹲下|身子,捂住臉,口中發出一絲壓抑到極點的聲音。它甚至分不出那聲音是哭還是笑。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小鈴鐺的火箭炮和萌頭鷹的地雷~
昨天炸出了好多潛水黨,反正文也快完結了,就都冒個泡唄tat
☆、第一百章 大
巨龍到底去哪兒了?
雪人說,龍族只是暫時離開,終有一天將會歸來。但是,它們離開去哪兒了?雪人不知道,咕嚕也不知道。
咕嚕只知道它在暗無天日的熔巖山洞待了數千年,再出來時已經是滄海桑田,原本屹立于大地之上的龍山沉沒海底,原本滿是巖漿的陸地草木叢生,原本與龍族共生的雪人移居地底。
這個世界對它而言熟悉又陌生,但無論如何,龍族的確是已經消失在這個世上。
麥冬一直覺得龍族滅亡了,雪人覺得龍族去了一個它們不知道的地方,至于咕嚕,它其實從未仔細想過。不管是死亡還是其他,它只知道,龍族拋棄了它,所以,它也拋棄了龍族。
不去管,不去想,無論是死亡還是離開都與它無關。
它只要有冬冬就好了。
但是現在,麥冬的異樣顯然與龍族的去向有關,因為安說——那副穹頂巨畫所繪的內容,是龍族離開時的情形。
如果畫上所繪是真的,那么龍族也許真的沒有死亡,而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消沉了十天,麥冬的情緒慢慢恢復,她仍舊像往常一樣做事,走神的情況也少了許多,好像之前的事都沒有發生過。但是咕嚕敏感的發現,還是有變化的。
她比以前更忙碌了。
除了一些日常的工作,她經常自己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用炭筆和布料寫寫畫畫,比如一個人自言自語,她還讓安挑出一些年紀小的雪人,她要“教育”它們。
咕嚕不是能憋住話的,忍了十天已經是極限,整天看著她做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終于憋不住詢問。
麥冬正在她新弄出的“工作室”里。
“工作室”極其簡陋,不過是一個石桌,兩把石椅,麥冬正坐在石桌旁。
洞穴有些昏暗,只是不妨礙日常活動,卻不能做太費眼的工作,桌上有一座精致絕倫的黃金燭臺,燭臺上鑲嵌著幾顆碩大的夜明珠以照明。燭臺前凌亂地堆積著裁成小片的布料和用樹枝燒成的炭筆。麥冬低著頭,正在用炭筆在布料上寫著什么,一邊寫一邊不時停下思考,看到咕嚕蹭到她身邊,一臉堅決的表情時就放下了筆,看著它,做出認真聆聽的樣子。
它先是吞吞吐吐地說出她這一段時間的異樣,東拉西扯半天,終于問出那句“你怎么了?”
等咕嚕說完,她沒有立刻回答,低頭想了半晌,似乎在想著怎么措辭。
過了許久。
“……你知道么,咕嚕,”她終于抬起頭,面向著它,眼睛卻望著遠處,聲音極輕極輕,“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是的,另一個世界,不是這個蠻荒而玄幻的世界,而是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從出生到離開,她在那個世界生活了整整十八年,然后,在自己十八歲的生日那天,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沒有一切現代化設施,所見都是最原始的景色,甚至,沒有一個同類。
她害怕過,期待過,為了回去原來的世界,她抱著希望走出叢林,走出群山,沿著曲折蜿蜒的河流,走了那么那么久,最后卻走到了絕望的盡頭。
如果不是咕嚕,她可能根本無法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不是被凍餓而死,而是孤獨至死。
她漸漸融入了這個世界,習慣了這里的生活,學會從生活中找到讓自己快樂的一切,讓自己積極地應對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