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醒獨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置了恐鳥一家,麥冬開始著手下一件比較緊急的活兒——腌咸蛋。
但等到要做的時候她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兒——容器。
腌咸蛋的容器需要密封不透氣,麥冬以前見奶奶腌的時候,都是用那種越半米高的紅陶壇子,壇子里面粗糙,外面刷了一層紅色的釉,大肚闊口,一個壇子可以腌上百個蛋,將蛋均勻地擺放進去后再用泥封頂,以保證壇子里的空氣不與外界接觸,避免遭受細菌的污染。
但她現(xiàn)在所有能盛物的容器根本無法滿足密封的要求。
唯一的辦法似乎就是燒陶。
麥冬見過電視上的燒陶過程,許多人就有制作手工陶藝的愛好,制陶似乎并不是件多難的事。但制陶需要拉胚,拉胚就需要轉輪,而且還有對土質和爐溫的要求,她對這些完全一竅不通。
但即便再怎么一竅不通,陶還是要燒的。
不只是腌咸蛋的需求,如果能燒出陶器,她的生活將會方便許多。像那些曬干的海鮮,如果沒有干燥密封的容器盛放,就很可能會受潮變質。
而且如果燒出陶器,她就可以淘汰掉不怎么好用的石鍋石碗了。
總之,陶器的好處如此之多,只要有一點可能,麥冬都不會放棄去嘗試。
雖然不明白具體關竅,但燒陶的大致流程她還是知道的。
選材-成型-焙燒,這是最粗陋的燒陶過程,按這樣的流程燒出的陶器雖然不一定美觀,但在使用方面卻沒什么問題。她也沒多大的野心,能燒出密封不透氣的陶器就行,形狀美觀什么的對她來說完全不重要。
她不知道什么樣的土適合燒陶,索性將附近看上去土質不相同的土壤全都挖了一份:濕軟的黃土,粗糲的山土,河邊低洼處的紅色粘土,森林里肥沃的腐殖土。
土挖來后又被她各均分為兩份,一份細細地曬干碾碎,再將其中的雜物全部挑出來,另一份則不做處理,保持原來的成分。如此便分出了八份完全不同的土,雖然可能其中仍然沒有適合燒陶所需的土壤,但已經(jīng)是她目前可以找到的所有了。
土質選好了,接下來便是成形。麥冬曾經(jīng)覺得陶瓷工藝很神奇的一個重要原因,就在它的成形工藝,電視上經(jīng)常看到,一個小小的轉輪便能讓一團泥巴漸漸顯現(xiàn)出輪廓,而且這輪廓還是在自己手中慢慢出現(xiàn)的,想想都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但她沒有轉輪,甚至連轉輪具體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因此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制作轉輪。
剩下的唯一辦法就是手工捏制。
到最后,她一共捏了三十多個各式各樣的器具,從小碗到大鍋,樣子很不規(guī)整,但好歹有了形狀。但很明顯,小些的器具還比較好捏,大一些的基本很難成形,所以即使是所謂的大鍋也不過只有現(xiàn)代的高壓鍋大小,而看它顫顫巍巍的樣子,麥冬很擔心它會一拍就散。而這些能成形的大物件基本都是用那種有粘性的紅土捏成的,其他土壤連捏個小碗都費勁,更別提更大的了,根本捏不成行。這一關就把除紅色粘土之外的土壤全部否決了,麥冬只得又跑去挖了更多紅色粘土,又用這些粘土重新捏胚體,最終成型的三十多件胚體里只有幾個小東西是用其他土壤捏的,其余一律是紅色粘土。
胚體捏好了,就剩最后一步——焙燒。
她依稀記得看過一張把各種陶器胚胎放在露天的火堆上燒制的圖片,但卻又記得陶瓷煅燒都需要一個密封的窯。這兩種方法明顯第一種更容易辦到,于是她首先嘗試的便是露天燒陶。
她在山前堆起一跺柴,將胚體放在柴垛上便點火燒制。
她不停地注視著火焰中胚體的變化,剛開始情況良好,胚體的顏色在火焰的灼燒中慢慢變紅,土壤似乎也在慢慢變得堅硬起來。但不久,火焰中傳來噼里啪啦地碎裂聲,一個又一個胚體炸裂開,若不是咕嚕在一邊守著,炸飛的陶片差點就砸到她身上,而被燒紅的陶片砸到的后果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而經(jīng)過這一驚嚇,任麥冬怎么勸說,咕嚕都只管把她抱得遠遠的,離火堆足有百米遠。它憤恨地看著火堆,麥冬毫不懷疑,如果不是為了不讓自己靠近,它肯定現(xiàn)在就要把那堆火“吃”了,以替她報仇。
麥冬看著它一臉嚴肅的樣子,也知道它是為自己好,再加上剛才那一幕的確很驚險,便也不再掙扎,遠遠地看著火堆里的胚體一個個裂開,每裂開一個心臟就漏跳一拍的感覺。
等到火因為無人添柴而熄滅的時候,咕嚕終于允許她靠近。
看著胚體一個個裂開的時候麥冬就已經(jīng)不抱什么希望了,誰知上前一檢查,一堆碎陶片中居然還有一只完好無損的小碗!
麥冬簡直喜出望外,雖然這只碗是這批胚體中最小的一個,但既然沒有碎,就說明還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但仔細看過小碗之后,她的喜悅立刻消失無蹤。小碗只有巴掌大小,由于她捏的時候就沒捏好,碗璧厚薄不一,碗口也不平整。顏色也是有深有淺,整體呈淺褐色,卻分布有褐色和灰色的斑塊,摸起來也不像現(xiàn)代的陶瓷一樣堅硬,或許是因為煅燒時間不夠,又或者是火焰溫度太低,敲擊一下完全沒有那種優(yōu)質陶瓷的清脆聲音。
這其實并不算一件陶器,不看形狀只看質地,更多的人估計會以為這是一塊奇形怪狀的磚,它的內壁上有著磚一樣的孔洞,粗糙的表面也完全不像是能用來做碗的。麥冬很懷疑如果用它來盛水的話會不會漏水。它唯一的優(yōu)點是沒有裂開,但這樣的質量,裂不裂開其實也沒什么區(qū)別了,它根本跟那些碎掉的陶片一樣毫無用處,哦不,那些根本不能叫陶片,或許叫碎磚頭更適合。
麥冬有些頹唐地靠在石壁上,品嘗著失敗的滋味。她不甘心,她覺得自己能做到,既然她見過那種露天燒陶的圖片,就說明這個方法還是可行的,只是她做的不到位罷了。
之后十幾天,她依舊執(zhí)著地嘗試著各種方法燒陶。
她的狀態(tài)像是陷入夢游,又像是回到高三那段瘋狂的日子——心無旁騖,只為了目標而努力。
但是,有時候并不是努力了就有回報的。
所有能找到的土壤都試過,捏胚體的技巧也漸漸成熟,甚至由于接觸太多那種紅色粘土,她的手心已經(jīng)被蝕出一個個小坑。
可是,她還是沒能燒出哪怕一件勉強合格的陶器。
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滿懷希望的結果都是巨大的失望。
但這無數(shù)的失敗并沒有打倒她,相反地,她更加投入了。除了吃飯睡覺的時間,她幾乎每一刻都在思索著如何才能燒出陶器,她甚至常常因此而忘記了咕嚕,因為它總是乖乖地待在她身邊,見她思考也不打擾,只有實在餓的受不了的時候才會出聲喚她。好幾次她忘記了吃飯,都是在咕嚕的叫聲中驚醒,然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太沉浸其中。失敗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她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投入,仿佛燒陶就是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
再一次全神貫注地捏著陶土的時候,一只銀白色的爪子突然將那個已具雛形的碗從她手中奪了過去。
她茫然的抬頭,由于長久的注視著陶土,疲累的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鎖定眼前那只銀白色巨龍。
“唔……咕嚕你餓了么?”她搖搖腦袋試圖想起上次吃飯是什么時候,卻發(fā)現(xiàn)腦子里一片混沌,但咕嚕不會無事打斷她,所以肯定是該吃飯了,“稍等一下,我去做飯。”
她站起來準備做飯,但在潮濕的地上坐得太久使她的雙腿有些麻木,身體不禁搖晃了一下。
銀白色爪子準確地將她扶住。
“啊……謝謝。”她笑著朝咕嚕道了聲謝,就準備掙脫它的爪子去做飯。
但那只爪子卻仍舊抓地緊緊的。
“咕嚕?”她疑惑地抬頭。
咕嚕站在那里,臉上沒有一貫的歡快,反而有著一絲惶恐。
“冬冬,不要……做……”它看著另一只爪子里握的那只碗胚,眼神里是深深的厭惡。“不要做、它。”
話聲落下,爪子突然用力,那只麥冬捏了許久的碗胚便被捏地粉碎。咕嚕的視線與她對視。“它……冬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