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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的冬日呵氣成冰,兩人若這時入水,再能否平安上岸可就十分難說。鐘恒狠狠揉了揉額頭,萬分恨鐵不成鋼,既不能真同他胡鬧,又不能不考慮他
方才所言的后果。傅琛所言不錯,工部朱大人的案子剛結,而他背后盤根錯節的關系更是一團亂麻,自己與皇長孫流連煙花巷之事說大不大,怕就怕在
容氏將拿這作為把柄興風作浪。
但京師數九寒冬的河水也不是鬧著玩的。
傅琛不等他猶豫,徑自往船頭行去。鐘恒大驚失色,忙將他攔了,二人推擠之時,渡口上的人越來越多,而那搖船的花娘此時也十分不知所措,茫茫然
看著二位。
“殿下莫慌,聽我一言,在下在京師雖算不上什么人物,但我同禁軍也有些交情。倘若你我果真落入禁軍之手,我們暫且低個頭,等宮中來人之時我們
再……”
傅琛側過臉,朝他笑出了一口白牙。
岸邊高呼救火之聲越來越大,傅琛反手抓著鐘恒的胳膊,奮然跳入了河中!
刺骨涼水從四面八方卷了過來,傅琛拉著鐘恒的胳膊,倏然睜眼,掐著他的脖子就將他往水中按!京師貴胄尚有一事未曾料到,待霜閣除經史子集之
外,對門中弟子的武學底子也從不輕視,傅琛既然在待霜閣里整整十年,他的勁道斷然非京師溫柔鄉里的王孫公子可比。
他死死掐著鐘恒的脖子,兩手齊齊發力,靜靜等著他的嘴邊冒泡。
就在傅琛自己也險些窒息的時候,鐘恒蹬了蹬腿,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傅琛不敢耽擱,拉著水中王孫又游了幾尺方才將他放開。
他浮出水面,長吸幾口氣,又一頭扎入了刺骨的涼水中。如此數次,待岸邊嘈雜聲漸消,他探出了頭,雙手扶著岸邊巨石,渾身不住地抖。鐘恒已經氣
絕,這是他第一次殺人。而他在悶死鐘恒的時候,甚至腦中比被那花娘舔弄性器的時候還要清醒。
小半柱香過后,傅琛尋了個洗衣的石臺階,手腳并用爬了上去。此時距天亮還有一炷香,一炷香之后,鐘恒的尸身必然被城中禁軍發現。
傅琛緩了片刻,不敢耽擱,忙往朱雀街謝府而去。此時天色尚黑,謝行應當還沒起床。
***
謝行對這大半夜里將他拽起來的流亡皇孫本無太多好感,但當傅琛將花船上的事一五一十交代完成后,謝行恨不能將天花板掀翻過來。
有些人闖禍那叫做闖禍,而有些人闖的禍那叫做冬日里的一把火。
謝行在書房中來回踱步,傅琛渾身濕透,淡淡看著,甚是還生出了些許幸災樂禍之情。那時在待霜閣的后山相遇的時候,謝行還假惺惺朝他行了個禮。
如今那操了他的師尊又親手將禍患引到京師的人正對這燙手山芋焦頭爛額,傅琛一念至此,心下更是蘇爽。
“……鐘恒是瑞王妃的親弟弟!”
“我知道。”
“你知道個……!”謝行聽了片刻,決定還是不能在小輩面前出口成臟。他轉而將怒火發泄到了房中青瓷杯上,青瓷杯碎在傅琛的腳邊,傅琛縮了縮胳
膊,道:“謝大人可否聽我一言?”
傅琛一言既出,這謝大人三個字便顯得十分燙嘴。
“今夜之事一過,明日的宮中將流傳出一個故事。大梁國皇長孫流連煙花巷陌之事說大不大,但誰會拿這事做文章,誰又是直接獲益者,此事不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