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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堯神色一凜,利落地翻身坐起,將她擋在了身后。
寒潭中的水不知何時沒有了,他們的眼前,是一片結了冰的通道。霍堯半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輕嗤了一聲。
“這里是?”冷凝的臉色緋紅,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柔軟得不像話。
霍堯回頭看了看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低聲笑了笑:“今天就算了,我們回去再算賬吧。”
“你敢?”輸人不輸陣,到了這個時候,冷凝依然忍不住挑釁他。
“你是我的,”霍堯挑起了眉梢,盡力輕描淡寫卻還是透出了些得意勁兒:“自己的東西,沒必要畏手畏腳。”
“東西?”冷凝瞪了他一眼。
霍堯不想在這上面同她爭辯,急忙轉移了話題:“這里大概就是冰之沉淵的入口了,我以為有結界,沒想到我們直接就闖了進來。”他站起身來,四處打量了一番,擰起了眉毛:“錯了,這里原本是有結界的,只是被人給毀了去。看樣子,應該剛被毀沒幾天。”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隨著距離的縮短,冰寒之凜越發濃烈了起來,就算兩人置身結界之下也沒有什么用處,漸漸的,結界變得形容虛設了。但這只是給人的一種錯覺而已,結界可以完全隔絕萬年寒潭的冰冷,結界也沒有變弱,是冰之沉淵太冷了。冰冷得近乎恐怖。
冷凝已經瑟瑟發抖了起來,臉色蒼白如紙,就連嘴唇也變烏了。饒是霍堯將她半抱在懷里,握著她的手將暖意渡給她似乎也沒什么用處。霍堯頓住了腳步,擔憂地看著她,說道:“回去吧,下次我再走一趟就行了。”
“不,我還能扛得住,我想進去看看。”她的聲音很虛弱,凍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但她依然執拗地堅持著。
她想看看薄姬。
這個神女跟她所認識的人似乎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她想知道是為什么。
已經到了這個地方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就離開。
冷凝繼續往前走,霍堯什么都沒說,亦步亦趨地守在她的旁邊。前路上的景色越來越開闊了,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原,雄偉壯闊,千萬年不變仿佛連時間都冰凍了起來,凝結成了那晶瑩剔透冰巖。
絕美,凄涼。
冰面光滑如鏡,清晰得倒映著兩人的影子。冷凝已經抖成了個篩子,胸肺之間猶如被重重輾壓一般,一呼一吸都用盡了她的全力。她眼前的世界并不清晰,光和影在她眼中輪換交替……她很難過,但她不甘就此離開。
她終于看見了夢中的那個冰棺。
白衣的神女安靜地躺在里面,雙眼微闔,猶如睡著了一般。她的容貌絕美,精致無暇,軟緞般的墨發如水流瀉,如煙如羅的衣裳迤邐曳地,蔓延出讓人心悸的弧度。她只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哪里,就讓人覺得驚心動魄,難以呼吸。
冷凝瞥了霍堯一眼,他正擔憂地看著自己,見她看來,他無奈地沉聲說道:“必須要離開了。”
冷凝沒有聽,她咬著牙向前繼續邁步,沒想到被無形的屏障給阻攔了。
“這個結界我破不了,”霍堯皺著眉頭說:“走吧。”
她最后望了冰棺一眼,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已經近在咫尺了啊。
剛要轉身,眼角余光卻瞥見了一抹紅影。她急忙轉頭望去,那里卻什么都沒有了。她眨了眨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
回到滄溟城,冷凝就病了。
自從服下數顆洗髓丹后,她的身體就變得很好了,除了怕冷這個毛病,連感冒都沒有一次。她裹著被子在床上渾渾噩噩地躺了好幾日,才緩緩恢復了過來,只是依然畏冷得很。
屋子里燃著數十只蠟燭,還有炭燒的火爐。從來一片深沉黑暗的宣殿亮了起來,看起來滿是溫暖。
她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帳頂,有些心神不寧。
她藏在被子中的手緩緩從一把劍上緩緩摩挲而過,那是流劍,攝提從來不離身的流劍,她求了好久他也不松口送給她的流劍。但這次攝提從醒來、離開,根本沒有提到過它……他這是要拋棄以前的一切,重新開始嗎?
過了會兒,她把流劍放了回去,又拿出了一把手掌大小的小刀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孩玩耍的玩具。小刀是薄薄的一片,看起來一捏就碎非常脆弱,彎彎的,像一塊月牙,非常可愛。但這只是握在她這個凡人手中時的模樣,還記得霍堯將它拿來的時候,它將近有三尺之長。那才是它最真實的模樣。
攝提離開的時候,在她的意識中留了一句話。
他說:“小院旁邊的湖中有一把刀,找到它,收好。”
她雖然不知道那刀是個什么東西,又有什么玄機,還是聽話照做了,讓霍堯幫忙尋找了回來。
從接過小刀的那瞬間開始,她就覺得它肯定不凡,也許是一把神器,雖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小刀給她的感覺,跟當初的流劍、伏魔令相似,都仿佛是活得一般,會向她傳達一些自己的情緒。
滄溟城無晝夜,也無春夏秋冬。
但她知道此時的外界是春天。殿內幾個花瓶里都插上了話,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杏花,還有緋紅的海棠……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含羞帶怯,整個宣殿都因為這些美麗的花兒明媚了起來。這些是霍堯這幾日里帶回來的,他還在花上面施了小法術,盡可能讓它們保存得長久一些。
身體養好了后,冷凝拿出未完成的天崩,繼續鍛造了起來。這個不知名的材料很棘手,即使是同樣的劫火,城內的所有鑄劍師都對它感到束手無策,但是她卻可以。
城民們看待她的目光更復雜了。
比之上一次,還要復雜更多,隱隱還夾雜了一些別的情緒。比如猜疑。有些人蠢蠢欲動了起來,但就算這樣,滄溟城這個直接又彪悍的地方,卻依然沒有任何人敢走到她的面前問一句為什么。
她知道這是為什么。因為霍堯。
所以她更加心無旁騖地鍛造。
這一天,她剛剛完成了天崩,就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漸近……
砰!
殿門猛地被推了開,兩扇門劇烈地來回煽動。
綠腰率先進入了殿內,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沖她揚起了下巴,眉眼中帶著一絲得色和狠毒:“你是哪邊的人?魔界的、修仙門派的、還是天界的?”她緊緊逼視冷凝的雙眼,恨恨道:“說!”
作者有話要說:寫得太晚了,這章還沒有怎么檢查,等睡醒了再說吧!
留言怎么變少了0 0?最近的章節很無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