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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條小徑往上看去,韓千重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座老宅就屹立在半山腰,隱隱有燈光透出。。
在這寸土寸金的s市,這座老宅當時賣了一個很好的價格,解了思必得的燃眉之急,卻成為應許心中永遠的痛。
“千重,我是不是真的太死心眼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記得它了。”應許十分悵然,“我太……失敗了。”
韓千重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語言是蒼白的,而他,確實無法像小說中寫的那樣一擲千金,為心愛的人買回這棟別墅。
“他們倆留在*山了……”應許喃喃地說,“就像以前一樣……我一個人……我一直覺得,我對于他們來說是……可能是多余的……”
韓千重悚然一驚,一下子捧住她的臉,一疊聲地說:“你胡說什么?我不是在這里嗎?而且,叔叔阿姨他們只是……只是不想拖你的后腿吧?”
應許定定地看著他,忽然笑了,擰了一下他的臉:“傻瓜,偶爾傷感一下,你怎么就當真了,等著,等著我再把老宅買回來!”
可是真要買回來談何容易。
先不說思必得現在剛剛重新站穩腳跟,沒有那么多資金,就算有了錢,能買得起這種別墅的富豪,都是不差錢的,要不是有意外,誰會把住得好好的房子重新再賣掉?
自從那天之后,應許只字不提老宅,也沒有露出半分想念父母的心思,只是偶爾打個電話過去問候。
兩個人親昵的時候挺多,可是除了親吻,應許卻不喜歡更進一步,這讓韓千重十分困惑。
情到濃處,他情不自禁地撫摸應許的肌膚,就能感受到她明顯的抗拒和僵硬,好像有著很深的心理障礙。
他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應許在心底里還沒有真正地對他們的從前釋懷?
過年前,思必得的公務日漸減少,但應酬卻只增不減,各種協會的年會、慈善晚宴、公司的尾牙……一場接一場。
除了江家和解家的兩次尾牙,其他的韓千重都陪在身旁,他這人本來就嚴肅,一聲不吭地杵在應許聲旁,被別人調侃也面無表情,那些來敬酒的都被他盯得發憷,意思了兩杯就忙不迭地走了。
“人都被你嚇跑了。”應許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是我男朋友還是我保鏢?”
韓千重盯了她一會兒,心中一動,湊到她耳邊說:“你想喝不如我們回家喝。”
應許朝著觥籌交錯的會場看了看,遲疑了片刻說:“時間還早……不過的確挺沒意思的……要不——”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迅速地挺直了后背,嘴角往上翹起了一個優雅的弧度,低聲說:“看來沒法回去喝了。”
韓千重迅速地回頭一看,只見不遠處一老一少正朝著他們走來,老的那個沖著應許滿面堆笑,年輕的那個西裝革履,只是再得體的衣服也掩蓋不住他灰敗的神情。
韓千重長出了一口氣,要不是性格使然,他真想要仰天長笑:蔣方嘯,你也有今天。
☆、第50章
應許看著那個男人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身上的汗毛一根根地豎了起來。
那天在床上被他撫摸的景象浮現在腦海,她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這讓她有了嚴重的心理障礙,以至于她現在連韓千重進一步的親熱都覺得難以忍受。
這樣對兩個人的關系很不好,可是,她控制不住。
而現在,看著這個令人惡心的男人,她非但不能走,還得和他周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蔣家在s市那么多年了,歷經三代,雖然遭受重創,卻仍然不可小覷。
蔣方嘯的父親蔣東勝雖然這些年一直退休在幕后頤養天年,可他也不是什么好鳥,心狠手辣,當初爭家產時他大哥出了意外,他父親中風,最后蔣家的資產全部被他接管了過來。
這回要不是真的蔣方嘯捅出了這么一個天大的窟窿,他看到她這個后輩,估計也只是傲然點頭路過。
身旁的韓千重神情僵硬,滿面的憎惡,他是個嚴謹的學術工作者,從來不會端著虛偽的面具虛與委蛇。
不過,他不著痕跡地往應許的側前方站了半步,擋著她以免這個瘋狗忽然咬人。
應許的心里忍不住一暖,惡心的感覺頓時好了很多。
“真巧啊,小許你在這里啊。”蔣東勝熱絡地沖著她打招呼。
應許神情自若地朝著那老人頷了頷首:“蔣總你好。”
“這么生分干什么,我托大比應兄年長幾歲,叫我一聲伯伯就好了。”蔣東勝哈哈笑著,很熱絡地沖著應許舉起了酒杯,“小許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應兄生了一個好女兒啊。”
應許笑著說:“那我就不客氣了,蔣伯伯才是越來越年輕了,和令公子站在一起都像是兩兄弟。”
她不冷不熱地刺了蔣方嘯一句。
蔣東勝樂呵呵地又寒暄了兩句,終于切入正題:“小許啊,聽說我家方嘯有事做得欠妥當,得罪你了,今天我厚著臉皮做個和事佬,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有什么過節,今天說說清楚,揭過去了怎么樣?”
應許一臉的詫異:“蔣伯伯怎么這么說,應該是我得罪了蔣兄才對,我正琢磨著什么時候來向蔣兄陪個不是呢。”
蔣東勝的臉色尷尬,沖著蔣方嘯使了個眼色:“方嘯,你看看,我說小許不記仇吧,趕緊向小許陪個不是。”
蔣方嘯的目光陰測測地在韓千重和應許身上來回掃了幾眼,皮笑肉不笑地舉起杯來:“應許,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你氣也出了,再弄個兩敗俱傷倒是被別人看笑話,不如握手言和怎么樣?”
應許的胸口一陣氣血翻滾,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
把別人弄著這樣的絕境,現在居然這樣輕描淡寫地說要握手言和,這人還能更無恥一點嗎?
要不是她熬盡心力力挽狂瀾,要不是有江寄白和解磊的鼎力支持,應家和思必得就要從s市消失了!而她,就算不死也淪落為他的玩物。
她把玩著手里的紅酒杯,臉上的神情淡然,目光幽深地迎向蔣方嘯:“你言重了,我真不敢當。”
蔣方嘯的眼神一緊,擠出一絲笑容:“我是誠心誠意地來賠不是,你看要不這樣,你選個日子,我在香格酒店擺一桌,請江寄白和解磊都過來,我正式向你們道歉。”
“其實蔣伯伯說的沒錯,我這個人真不記仇,”應許微笑著說,“無所謂什么賠不是,這些都是虛的,最重要的是人心里舒坦了就好,不知道你肯不肯放我和千重過舒坦日子。”
蔣東勝狐疑地看了蔣方嘯一眼:“你還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嗎?”
蔣方嘯一臉的無辜:“沒有啊,應許和這位韓先生天作之合,我當然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