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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聽著鞭炮噼里啪啦作響，在天空炸出無數(shù)紅屑。一身紋繡黑袍的君懷遠(yuǎn)從喜車上走了下來。面目冰冷，看著清瘦了很多。

大喜的日子，一對新人，一個冷漠一個麻木，連圍觀的小孩都鬧不起來。旁人八卦的眼神在二人身上不經(jīng)意的掃過，甚至還有人竊竊私語。

在場的甚至還有人卓舊日在太學(xué)的同窗和先生，這些人的臉色可算不上好看。

人卓硬著頭皮扯起一個還算得體的微笑，拉住了君懷遠(yuǎn)的手，君懷遠(yuǎn)的手青筋暴起，差點(diǎn)沒把人卓捏爆了。

拜過天地之后，兩人坐在新房的床上，衣角被丫鬟打了個結(jié)綁在一起。婆子在他們身上灑了些花生紅棗，一邊說著早生貴女之類吉祥如意的話。交杯酒的托盤上居然還放著女尊世界催孕用的藥丸，據(jù)說吃了那個子宮才會排卵受孕。

丫鬟婆子小廝紛紛退去，紅紅的喜燭將室內(nèi)映的通紅，屋里還彌漫著香和果子的味道。人卓僵坐在君懷遠(yuǎn)旁邊，吸了吸鼻子，不知道為啥她突然好想哭。

“娶我這么個刻板的老男人，真是委屈你了。”

人卓撲騰一聲跪下來，“君……先生，我、我萬死難辭其咎。”

君懷遠(yuǎn)盯著那清清淺淺的交杯酒，古井無波的說道：“你有什么錯，是我錯了。”他執(zhí)出手去，端起其中一杯酒，一飲而盡。

“拋去以前的關(guān)系不提，您看不上我我知道，我甚至都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從不敢希求先生，只能請您暫且忍耐，從長計(jì)議。”人卓小心翼翼的說。

君懷遠(yuǎn)看著落人卓那張臉，在燈火下明明滅滅，縱然成了他的夫人，依舊在作小伏低。

他沒有接人卓的話，轉(zhuǎn)而說道：“你和帝卿的傳言，是真的？”

人卓覺得一股小涼風(fēng)，從腦門上刮過。“我很愛他。”斷絕關(guān)系是不可能的。

“你可真是毫無敬畏之心。”他頓了頓又淡淡的說，“那名身份不體面的男侍呢。”

“……，也愛。”人卓毫無廉恥之心的說道。要是再敢拋棄他，這次怕就是不是下毒了，他會拎著炸藥包過來同歸于盡的。

這些官宦人家夫侍成群他見多了，但是把手伸向有婦之夫，公然把小倌帶入內(nèi)宅，還大言不慚的真沒幾個。

都是有親族有臉面的人家，縱然出了那個幾個不肖子孫，也是連帶著親族都被恥笑，抬不起頭來。

可是她一臉的與有榮焉，君懷遠(yuǎn)真想把酒杯扔她臉上。

“學(xué)問沒學(xué)好，男女之事倒是一點(diǎn)沒耽誤。”他伸手解下了二人連結(jié)的一角。

“這、這人生來不就是為了讓自己高興的么。”

君懷遠(yuǎn)湊近了，看向她的眼睛黝黑黝黑的：“道不同……不相為謀。縱然人事變遷，可有些事是不會變的。”他想了想，摸了摸人卓低垂的腦袋瓜，“好自為之。”

君懷遠(yuǎn)的表情帶著不可言說的痛苦和悲傷。

“我去外室睡。”他站起身來。

人卓趕忙狗腿攔住他：“別，還是我去。”還沒等他反應(yīng)，就飛快的抱起被子溜達(dá)到外室的榻上蒙頭睡去。

第二天進(jìn)來伺候二人洗漱的仆人看到這樣，紛紛摸不著頭腦，這對新人這是鬧那樣呢。

人卓笑嘻嘻的坐起來，“沒什么，里面熱我就出來睡了。”然后她眉毛一豎：“誰要敢亂說去，我就把他發(fā)賣了。”

眾人神色一凜，不敢再多看，分別伺候他們兩個洗漱了。

君懷遠(yuǎn)一身常服，站在廊下看著下人將他的東西搬到司徒府的一角的院落里，這些箱子里，大部分都是書。原來那個童兒長高了些許，在一邊來來回回照看著。

人卓立在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他的臉色，看著心平氣和神色如常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