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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地大，睡覺最大。有什么事，醒了再議。

從縹緲仙府到長安，一路上又是坐船又是蘿白在客棧遇到無臉鬼，到了端王府還被幾百個厲鬼嚇唬了一晚上，鳳宣感覺自己好久都沒完完整整睡一覺了。

而且，六皇子綁架他的時候正好是晚上。

這個點，他平時都快睡一覺醒了。

誰知道六皇子看到他一副半死不活的咸魚的態度，狗眉猛地一皺，仿佛想到了什么。狗頭一轉，看向去煮魚的狗眼里全都是震驚。

他來回的看了看鳳宣，又看了看和戚琢玉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去煮魚，狗頭不停搖擺，不知道自己腦補了什么精彩的替身婚內出軌莞莞類卿的狗血劇情，整條狗都不好了。

鳳宣沒注意到一條狗的心理活動。

他躺在胡床上的時候，看了眼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去煮魚。老實說，頂著和大魔頭一模一樣的臉，他看著還是有點發憷的。總覺得下一秒就會被大魔頭二號從胡床上抓著領子提起來，不準他無所事事的睡大覺，然后逼他寫作業。

等等。

他怎么越來越像給自己找了個爹？

結果等了一會兒，去煮魚都沒什么動靜。

可能是智商不太高的緣故，它看起來總是木木的不說話。

鳳宣徹底躺下去的時候，它終于動了。

不過不是把鳳宣抓起來寫作業，而是身體有些僵硬地給他扯了一下毯子，然后蓋好。鳳宣有點意外，看去煮魚還站著，習慣性地在胡床上留了一個位置。

他每次在梧桐樹下睡覺的時候，戚琢玉本尊就很喜歡來跟他擠一張床。

明明自己都給他準備了另一張了，他還是照擠不誤。

但去煮魚只是站著，一動不動。

到底不是大魔頭本人。睡覺之前，鳳宣忍不住在腦海中感慨。

男人，還是紙片的好啊。

-

鳳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被外界的動靜吵醒了。

他睜開眼，正好看到夢境上空的結界忽然被人撕開了一條縫，下一秒，面色陰沉沉的戚琢玉本尊就從結界外面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大魔頭忽然出現，鳳宣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中夢。

他應該只睡了一炷香的時間，不是睡了一個禮拜吧？命簿里不是說戚琢玉要在天亮之前才找到他，怎么他不按套路出牌，這么快就找到自己了？

難道不應該先去找蘇卿顏嗎。

鳳宣胡思亂想的幾十秒內，大魔頭已經走路帶風的跨了過來。

可能是晚上要捉妖的緣故，他又穿上了之前在縹緲仙府常穿的那套玄色法衣。里面是一件圓領盤扣的襕衫，壓了金色的暗紋，紋路不像人間衣裳的花紋，應該是某種防御的法紋。纏金嵌玉的鞶革將他身形掐的肩寬腰窄，迤地的鴉青色薄綃隨著他走路的幅度在身后翻飛。

不得不說，這一幕俊的十分賞心悅目。

如果不是戚琢玉的表情難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過來把他給揍翻，鳳宣覺得自己還可以再欣賞一會兒。

他看到戚琢玉走過來，條件反射的從床上跳下來，第一時間就是從自己小荷包里面翻作業本拿出來假裝努力的寫作業。

結果掏了半天沒掏出作業本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這是在夢境里面啊！他干嘛要寫作業。不對，他干嘛要在大魔頭面前假裝自己很努力？

戚琢玉捉住他的手臂把他拽起來，開門見山，心情很煩躁地說：“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啊這。一上來就是這個問題真的好嗎。鳳宣感覺自己還沒有緊急編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

總不能把自己是來走命簿劇情的真相告訴他吧。

泄露天機會被劈的。于是糾結了一秒，看他裝死大法。

鳳宣保持沉默。他直覺感覺到，在自己沉默的這幾秒里面，大魔頭的心情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差了。

下一秒，戚琢玉忽然轉頭看著一直沒說話的去煮魚，手中瞬間暴扣了一個雷擊，“廢物。”

下下一秒，去煮魚就被揍得飛了出去。

整條魚“轟”地一聲狠狠地砸進墻里，砸出了一個大洞，“哇”地一聲吐了一大攤血出來。等等，紙人也會吐血嗎？

鳳宣連忙拽住戚琢玉的袖子：“師兄。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魘獸的夢境里面的。”

戚琢玉看著他：“你幫他說話？”

哈？

這和幫它說話有什么關系？去煮魚不是你自己的一縷分神化出來的嗎，你這樣打它自己真的不會痛嗎？

鳳宣感覺大魔頭可能真的是有自虐傾向的。

戚琢玉把自己分神暴揍了一頓之后，才發現鳳宣腳邊還有一條狗。

六皇子全程目睹大魔頭是怎么發瘋打去煮魚的后，被他這一眼看得狗身僵硬。

一人一狗就這么無聲地對視了幾秒。

六皇子：“……”

“汪汪！汪汪！汪汪汪！”

六皇子假裝一條正常的狗一樣叫起來，瘋狂搖尾巴，眼神透露著一種清澈的愚蠢，圍著戚琢玉討好的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