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小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頗溫軟的聲音,摻雜著家人重逢的喜悅,聽在江徹耳中,只覺甜軟溫柔。
自那晚高云樓醉酒過后,這還是兩人頭回照面,她身上沒了先前的收斂躲避姿態,笑覷他時如對舊友。
也不知她這雙小手能做出怎樣的屏風。
江徹好奇而期待,抬步入內。
屋里炭盆熏得暖和,往里沒走兩步,便可瞧見整齊摞著的箱籠,顯然是母女倆知道沈有望即將回家,迫不及待想要搬出去團聚。這份心情瞧在江徹眼中,只覺五味雜陳——沈家人分別了太久,他自然樂于看到闔家重聚后沈蔻臉上陰云散盡,重歸從前無憂無慮的日子。但這也意味著,往后再回到王府,便難見到她的身影。
江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倒是沈蔻忙碌數日,如今瞧著父親歸來,滿心喜悅,待江徹也多了幾分和顏悅色,親自引到屏風跟前,淺笑道:“母親繡了副錦繡江山,架上也雕了萬福萬壽,借此恭祝王爺福壽綿長,江山安穩無恙。也多謝王爺費心照料,收留我母女倆在此避過風頭,全須全尾的等來團聚之日。”
她盈盈施禮時裙衫搖漾,面上笑意明麗嬌艷。
江徹抬手,輕輕摩挲過紗屏。
鐘氏的繡工確實很出色,絲線細柔堆疊,山林村落與湖河桃源繡得寫意而秀麗,因著滿腹詩書,倒繡出幾分闊朗意境。架子的木料亦是上等,細密的紋理打磨光滑,上頭散落雕飾福壽圖樣,頗為靈活有趣。
這屏風里,寄托了沈蔻的心思。
江徹瞥了眼笑吟吟的少女,唇角亦隨之挑起,“屏風極好,有勞夫人。”他朝鐘氏稍稍欠身,又覷向沈蔻,“也多謝你。”
沈蔻笑意不減,又掏出荷包,將先前江徹給她的那枚玉佩雙手捧上,“家父既已歸來,過些時日我們就該南下去外祖父家了。在京城的時日無多,如今謝家傾塌,旁人未必有閑心在這時節惹是生非,這枚護身符似的玉佩也該物歸原主了。”
她說得利落,半點兒不拖泥帶水。
江徹將這玉佩交到她手里時,其實已存了由她長久留在身邊的心思。原以為那晚剖白心思后,她能領會他的深意,打消離京的念頭,這會兒見她當著沈有望夫婦的面撇清干系,原樣奉還,反倒微愕。
沈蔻將玉佩捧得更近,眼底靜如湖波。
幾道目光投來,江徹終不便在此時多說什么,目光落在她眉眼間,抬手自她掌心取了那枚玉佩。
指腹擦過柔軟的手心,溫熱微癢。
沈蔻垂眸抿唇,將細白的手指收回袖中。
旁邊鐘氏輕咳了聲,以時辰尚早為由,同江徹告辭,欲回米酒巷的院子里安置。
江徹便是有再多的心思,也不好在此時耽誤人家團聚起來說體己話,只好命人幫著搬抬箱籠,將一家人送出王府。待得那道裊娜的身影高高興興鉆入馬車,他孤身回到客院,將那架屏風摩挲了好半晌,才喚人進來,命將屏風擺到書房里去——就擱在他的臥榻邊上。
*
翌日,江徹估摸著沈蔻該有空暇了,備了慢慢一食盒的佳肴,造訪米酒巷。
誰知到了那邊,卻吃了個閉門羹。
——昨日沈家人團聚,熱鬧到了半夜,今晨一早就租車賃馬,奔沈蔻的舅舅鐘問梅家去了。
這一去就是遲遲不歸的光景,江徹被永明帝派的差事絆住,不便親自跟過去,便讓楊固挑了人手暗里護著,免得沈家人碰上意外。連著三天忙得腳不沾地,待到第三日入睡時,果不其然掉進了噩夢之中。他從夢境驚醒,卻再也不似從前煩躁,只是盤膝坐在榻上,輕輕摩挲屏風架上的每一絲紋路。
像是那些塵封的記憶,皆觸手可及。
記憶里,已經到了他跟沈蔻認識的次年深秋,因他終于費盡心思捉到了陸元道,屢次交手時沒少被安西都護周烈的死士阻撓,在查得實據后,周烈一面聲稱愿意認罪,一面卻借著邊防之緊要,勾結敵兵生事,以戰事緊急為名要挾朝廷,欲免去罪名。
永明帝豈是任人要挾的性子?
震怒于周烈的齷齪之余,派了他親自率兵北上,平定邊患,擒住周烈押送回京。
江徹數年征戰,對此駕輕就熟。
動身之前,他記得沈蔻曾來為他送行,盛裝麗飾,柔情依依。
彼時距離沈蔻被彭王雨夜劫持,已過去了段時日,他縱使在那天夜里狠心掰開了沈蔻的手指,卻在后來屢屢夢見,輾轉反側。那個時候,他即便不愿承認,心里也漸漸明白,他清晰記著與沈蔻相識以來,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