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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慣常的威冷,“謝公子可知,這些信件若查實,恐怕能令侯府傾塌。”
“他罪有應得。”
“貪扣軍資便罷,若背后有謀逆之舉,定會株連謝家族親。”
這族親之中,自然包括謝無相。
雅間里片刻沉默,秋日晚風從窗縫鉆進來,拂得茶水漸涼。
謝無相的臉上卻勾出了笑意,“王爺只管順蔓摸瓜,徹查下去便是,何必管這案子會牽連到誰。謝侯作惡多端,這家業葬送在他手里,原就是咎由自取。”
極冷清的聲音,顯然是掂量過后果。
江徹捻著那一摞信件,半晌才道:“為了……令堂?”
謝無相神色驟緊,遽然看向江徹。
江徹并不掩飾他早就查過謝家根底的事實,只拿那雙洞察而威冷的眼睛盯著謝無相,似在審視真假。
兩人就那么沉默盯著對方,江徹身姿巋然,如淵渟岳峙,經歷殺伐歷練后,整個人沉冷而穩重,威壓隱隱。謝無相畢竟沒他那等泰山崩于前而不動聲色的氣勢,被戳破意圖時,深藏的仇恨亦被勾起,胸膛微微起伏。
好半晌,他才垂眸,恢復冷清神色。
他斟了杯茶,一飲而盡。
江徹心里已有了答案,未再追問此事,反將話鋒一轉,道:“這些書信確實有極大的用處,但若想將侯府連根拔起,卻有些費力。既然公子有意讓謝嶠的罪行昭然于眾,有件事情,公子能否與我攜手?”
謝無相眸色微動,“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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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戲樓出來,已是亥時過半。
一出戲才剛唱罷,微醺的公子哥兒們意猶未盡地說著伶人們的唱腔身段,陸續出樓而去。江徹混在人群里,假作觀戲的看客,踏夜策馬回府。
進了府里,楊凝已等候多時。
江徹如常往書房走,腳步卻有些遲緩,目光亦不自覺投向客舍的方向。
腦海里,浮現出離開酒樓時的情形。
兩人談得頗為順暢,臨別時,謝無相卻忽然問起了沈蔻的近況。雖然問得好似蜻蜓點水,卻已令他明白,謝無相時時都在留意沈蔻,否則也不至于拐著彎兒盯住蔣家,借而推測沈蔻的動向和處境。
這般關懷讓江徹有些不舒服。
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如今的沈蔻仍是待嫁之身,更沒像記憶中那樣整顆心都撲在他身上,因著戲本的緣故,她看起來跟謝無相似乎更投緣一些。
而至于他……
前世屢屢將少女推開的情形浮上眼前,江徹心頭又堵又痛,強忍著聽完楊凝的稟報后,立時將司閨白檀召至跟前。
得知沈蔻母女愿意留住,他心中稍安。
原本還想去瞧瞧,見天色實在太晚,便先作罷,只讓楊固明日派人暗查謝嶠在兵部的貓膩,與謝無相搜來的書信互為印證。
待瑣事處理完,已然子夜。
遂盥洗睡下,次日又忙了整天,終于趕著傍晚時分回了王府,往客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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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舍里,沈蔻這會兒正逗鸚鵡。
既然刀懸頭頂,須寄居在王府以保性命,她當然是不敢招惹江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