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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蓁就算是個傻子,也該知道江徹擲劍告誡,那份森寒怒意源于何處。
跋扈架勢被震懾得蕩然無存。
楊蓁半個字都沒敢再說,甚至沒敢再看沈蔻一眼,縮著腦袋灰溜溜地走了。
轉瞬之間,成群仆婦呼啦啦離開。
沈蔻偷偷瞧向江徹,也被他那陰鷙如修羅的架勢嚇得不輕。她知道楊蓁沒做半分糾纏就夾著尾巴逃走,是因江徹這一劍的功勞,理應同他道聲謝。但前車之鑒就在眼前,這郊野空曠,不知藏了多少眼睛,她若再往江徹跟前湊,那可真是自招麻煩了。
遂斂袖垂首,朝她屈膝為禮。
而后跟在老伯身邊,推著謝無相的輪椅徐徐離去。
風掠過原野,拂動碧草如波。
江徹冰寒的眼底浮起疑惑。
原以為沈蔻昨日被他吊起了胃口,這會兒他趕來出手相助,趕走那跋扈刁蠻的楊家女,她即便不好意思道謝,怎么著都會過來問問蔡九叔的事情。誰知道她就那么敷衍著行了個禮,而后隨謝無相走了,甚至連頭都每回。
她跟謝無相走了?
那一瞬,江徹心底涌起種傷心的感覺。
他冷冷停在那里,覺得背后刮過的風都涼颼颼的起來,眼瞧著沈蔻愈走愈遠,裙衫映襯著紅衣,飄然如畫,他那張原就冷硬的臉上更是沒了半分表情。半晌,才沉默著驅馬向前,將那把擲出去的劍撿起,歸入鞘中。
不遠處,謝嶠亦松了口氣,拍馬近前。
“老夫請王爺來此散心,是想著王爺公事繁忙,能在這青山碧水之間有片刻閑適。怎么,王爺這般神情,是老夫招待不周么?”他就像全然沒看到方才的森冷場面似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意似調侃。
江徹臉上冷淡如舊,“侯爺客氣。”
謝嶠笑意更深。
他這回將請帖送去穆王府,原只是走個過場,誰知江徹竟親會赴宴,且盤桓不去?
薛氏失蹤那日,便是江徹登臨侯府,擾了他的好事,而今江徹一反常態來玉鏡湖,還走遍了滿山道觀,謝嶠焉能不疑?是以即便江徹態度冷淡,他也驅馬跟隨,笑道:“王爺甚少有閑情來京郊游玩,這回親自駕臨,倒讓老夫受寵若驚。”
江徹扯了扯嘴角,似未聽出試探。
他只是回頭望了眼沈蔻的方向,道:“那紅衣男子是侯爺府上的人?”
“是我的孫兒。”
江徹瞥了他一眼,臉上森冷未消,好半天才硬邦邦地道:“都說五仙嶺臥虎藏龍,有許多修道的仙人,本王近來瑣事煩擾,欲尋個得道的仙長了結些私愿。侯爺是這里的常客,可否推薦兩位?”
謝嶠從善如流,舉薦了幾位道長。
江徹遂以瑣事為由疾馳而去。
剩謝嶠慢悠悠騎馬緩行。
起初,他懷疑江徹來此是與薛氏失蹤的事有關,甚至盯上了神醫陸元道。
不過看江徹的意思,他破天荒地來赴宴是為尋仙訪道。這事兒謝嶠聽到過風聲,早在春日里,這位戰功赫赫不信鬼神的穆王爺忽然一反常態,去了佛寺幾趟,甚至還請了高僧老道去穆王府請教。也不知是不是手上染血太多,遭了反噬,只能求諸神佛。
除此而外么……
謝嶠忍不住看向謝無相的居處。在沈蔻初次踏足侯府時,他就已盯上了她,知道這姑娘生了張與顧柔肖似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