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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兒細致檢查她的傷口,口中忍不住奚落。
“若姑娘主動些,哪里會變成這樣。”
以前聽不懂的話,現在突然聽懂了。
所以說傻子才是最開心的不是嗎?因為不通人情不知世故,就可以了卻煩惱,如今事事入微,又是一番疼痛。
她若有所思,盯著紅梅上的雪串串,路介明當初也會像她這般疼痛嗎。
最后卻又笑了,只是那笑容怪異的很,他說過,自己讓她很疼來著。
但長痛不如短痛吶。
四兒瞧她意興闌珊,興沖沖的要跟她說自己偷聽到的秘密,“殿下總是想著姑娘的,大喜日子上,先說了生母容嬪病了,懇求陛下將生母接回宮中,好讓他能在膝下伺候。而后就說了姑娘與竇大人的事呀!”
四兒語氣高昂,替她高興,其實這樣也算一種圓滿啊。
但許連瑯的耳朵卻只選擇性了聽了半句話,她喃喃詢問,“容嬪娘娘病了?”
“是啊,”四兒眼中也隱有擔憂,“這段時日殿下跑了好幾趟聳云閣,容嬪娘娘這次不太好,湯藥伺候著,也不見轉好。”
許連瑯連連點頭,附和道:“是應該接回來的,子欲養而親不在,他是要接回來盡孝心。”
許連瑯從沒有懷疑過路介明對親情的渴望,他生在親情淡薄的皇家,但他卻表現出來對親情的極大渴望,同母異父害他流落至斯田地的容昭,他給了自己作為哥哥的所有的愛護,他是真的沒有連坐,沒有牽連,沒有摒棄,將容昭也放入到了受害者的身份中去。
時至今日,她依然能記起他曾經說過的每一個字眼,“她有什么錯,她唯一的錯就是沒投好胎,來到了這樣的人家,遇到了我這樣的哥哥。”
于是哥哥就真的為她擔起風雨,不光如此,還有老十七,興許還會有太子、六殿下……若不是陷入這皇子爭斗,非要爭的你死我活,若不是他人不義在前,他會善待每一位兄弟姊妹。
如今,這般對待容嬪,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哪怕他也曾和容嬪鬧到水火不相容,哪怕他也曾經懷疑過容嬪那瘋病的蹊蹺,哪怕他也憎恨過母親的人品。
但這些種種,在母親面前,都不值一提。
饒是許連瑯被容嬪傷害過,她也完全贊成路介明的做法。
這個世界上,母親本就是人心中最柔軟的一塊疤,就像是肚臍,永存于身體之中,出生的時候有,死去的那一刻依然有,這塊甜蜜的疤是母親給的。
四兒知道她完全歪了話題,輕咳了兩聲,又重復了一句重點,“姑娘你與竇大人的婚事也有了著落了。”
“殿下趁著酒酣正當喜時,為你請了個女官做,這下子配竇大人誰也不能說出半個不字。”
許連瑯咕噥了一聲,屈起了膝蓋,將下巴擱放在了膝蓋上,談不上高興與否,她說,“是嗎?”
四兒激動起來,拍著大腿道:“當然是呀!殿下親口許諾的,說過幾日,一并賜了婚。”
“那我要多謝他了,能得陛下賜婚,倒也是祖上積德了,墳上冒青煙了。”
“姑娘不高興嗎?那可是竇大人啊。”四兒側著頭想要去瞧她的神情,可她偏偏將腦袋完全扎進了手臂盤就而成的巢中,“高興,怎么不高興,就像是你說的,那可是竇大人啊,京都女人的夢。”
他想讓她高興,那她就高興。
他許給了他能給的最好的親事,她有什么不高興的呢。
父母聽到了,也會高興的。
四兒如釋重負,下了臺階,彎腰剜起墻角背陰處的積雪,揉成了個大雪球,直直的砸到了紅梅樹干上,震下了一樹的碎冰碴子。
他喊了兩聲,“多圓滿!”
是啊,多圓滿。
許連瑯小聲的跟他念著。
第82章 臘月初八  臘月初八,大寒之日,他的生……
冬獵是最沒意思的, 犬獸在這樣的天氣里都沒有什么精神,只有為過冬而勃發蓄長的皮毛還能調動幾分狩獵者的樂趣。
今年的冬獵地點依然是木蘭圍場,禮部早早安排下去, 增加了林中野獸的伙食,寄希望于這臨時抱佛腳的加餐可以將野獸的皮毛養的油光水滑一些。
皇帝外強中干, 身子骨早就到了強弩之末,火爐散布在帳篷的各個角落,明明已經是凜然寒冬, 但整個帳篷之內都有如春天般溫暖和煦,在里面是完全穿不住冬衣的。
王福祿每每進來時,起一身的汗, 出去時,這一身的汗都恨不得結成冰霜凍在他衣服上, 他哆哆嗦嗦的守在外面,與竇西回的巡邏隊撞上。
有過先前的行刺之事,皇帝特意單組了一支巡邏隊負責當天的安保, 由竇西回帶隊, 七殿下統籌。
竇西回此時出現在這里并不奇怪,王福祿忍住身上的寒顫,斜睨著眼睛打量他,“竇大人也不怕笑話, 娶了個婢子為妻,咱大燕開朝以來頭一遭。”
話語間總是免不了有那么些陰陽怪氣的意味,他揚了揚拂塵,“聽說昨個兒圣旨頒到鎮國公府,鎮國公當下氣的昏了過去?”
王福祿尖細的眉毛上挑,說話時口中的熱氣因著天氣而銳化成霧, 他兩鬢隱有雪色,看上去這兩年的確是勞心費力。
竇西回神色未變,王福祿此人極其不喜多管閑事,今遭這般咄咄逼人,大概也是為了許連瑯。
他抱拳行禮,“公公此言差矣,家父身子骨不行,昏厥已是常事,陛下圣旨已到,他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得忍著。”
他面上帶了一絲笑意,鎮國公父子之間的齷蹉滿京都的人都知道那么幾分,他從來也不掩藏,“先前就與公公說過,該給連瑯的,我一樣都不會少給,她出身如何,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她這個人。”
王福祿冷哼了一聲,一開口就有嗆了回去,“你是可以不在乎,你能娶到她,說白了也是七殿下求來的,老夫這一得空閑就在想,這婚事,是大人給許連瑯的,還是七殿下給的呢。”
竇西回瞇起了眼睛,壓不住情緒,怒氣沖了過來,“公公這是什么意思!”
“哎呦,竇大人這是急了?”他嘴上這樣說著,言語間依然嗆人,“竇大人突然就惱了,還不是因為無處駁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