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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離開了地堡,朱蒂·斯泰林在地堡外的哨崗埋伏了許久,帶著一支FBI小分隊追著貝爾摩德也離開了。剩下的特工們警戒了一個月,確定貝爾摩德沒有把他們的真實信息公布出去,就陸續組織人員離開地堡。打擊組織的事宜就此告一段落,雖然還有一些代號成員潛逃在外,但boss和許多代號成員被抓,朗姆、琴酒身死,貝爾摩德失蹤,剩下的代號成員群龍無首、互不信任,難成氣候。上野詩織持續推動徹查和組織勾結的政府高管,雖然阻力重重,但仍有進展。零之小組指揮全國的公安和警察抓捕中低層的組織成員,公檢法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審判事宜。各國情報機構根據聯合搜查協議的約定,按照組織成員主要犯罪地點,將罪犯和污點證人帶回各自的國家,雖然有一些利益交換,但大體還是公正的。
廣田愛子的美國護照辦好了,上面的名字是“清水安娜”,被美國夫妻“池田吉恩”和“池田萊婭”收養。“池田萊婭”是赤井瑪麗的假身份,因為她、赤井務武和赤井秀一的真實信息都已遭到泄露,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不被組織在逃成員報復,便新取了沒有任何聯系的姓名,封存了原來的護照。赤井務武仍處于失蹤狀態,赤井瑪麗已明白結果,作為配偶,為赤井務武申請了死亡證明。
赤井秀一新護照上的名字是“池田真弓”,世良真純新護照上的名字是“池田塞拉”,羽田秀吉成為七冠王后,以結婚為借口,從棋壇隱退,暫用“池田智之”作為新護照上的姓名。以防萬一,宮本由美也啟用了新護照,成為“杉本優”,調職離開交通執行課。羽田秀吉向宮本由美求了婚,商議結婚后改名為“杉本智之”。
宮野志保接受了公安的證人保護計劃,新護照上的名字為“玉川惠美”,有一個已故姐姐“玉川砂記子”,父母雙亡,分別是“玉川悠一”和“玉川弘子”。
某個清晨,做了偽裝的池田家和玉川家前往東京郊外的一座墓園,祭拜了玉川砂記子。
赤井秀一送宮野明美下葬時,不敢在墓碑上刻下她的真名,也不敢刻廣田雅美這一化名。這曾經是一塊無字墓碑,直到玉川惠美請人在上面刻下“玉川砂記子”這五個字。
玉川砂記子的墓旁還立著另一座無字墓碑,池田萊婭問池田真弓:“這是誰的墓?”
池田真弓說:“我不知道。”
但他看了一眼清水安娜,她正怔忪地盯著玉川砂記子的墓。
其實是廣田愛子的墓。他看到那段錄像,以為她被琴酒殺害,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走遍東京所有的太平間和遺體存放旅館,都沒有找到尸體,便在宮野明美的墓旁,立了一座衣冠冢,買了一些少女衣物,和宮野明美的手機一起葬了下去。后來知道她還活著,就把墓里的東西重新挖了出來,當做無事發生。
池田萊婭不疑有他,玉川惠美卻看了池田真弓一眼。
時值春日,遠山青黛,朝陽初升,蔥綠的草地上盛開幾朵白色的小花。
臨走時,清水安娜轉過頭去,再一次看向墓碑的方向,風吹起,她的黑色長發飄揚,輕拂過玉川惠美的臉龐。
赤井瑪麗原本不想收養廣田愛子,但愛子的監視權在FBI手里,而赤井秀一不放心把愛子交給其他特工,執意要親力親為,拿到這個監視權,便請求赤井瑪麗收養廣田愛子,讓他可以在美國以養兄身份替赤井瑪麗代行監護。
瑪麗非常不贊同:“我是可以收養她,但你是單身異性,她年紀又這么大了,和你沒有血緣關系,別人會懷疑你的動機。”
“你也懷疑我嗎?”赤井秀一定定地看著瑪麗。
瑪麗頓了一下,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她才慢慢道:“這要問你自己。”
赤井秀一的臉色沉了下去,一字一頓道:“我絕對不會做那樣的事。”
瑪麗不予置評,過了幾天,她對赤井秀一說:“我可以帶著她和真純一起在英國生活到她上大學,把她的監視權從FBI引繼到MI6。”
這已經是很大的退步了,瑪麗本來打算留在日本,和真純、秀吉一起多陪陪暫時不能離開日本的志保。
但赤井秀一還是不太放心:“我要監護她,主要是考慮到她現在的精神狀態。我沒法長居英國,她獨自和陌生人在陌生的國家生活,心理疾病可能會惡化。”
他說得沒錯,瑪麗只好同意了。她也不愿再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孩退讓,帶著真純去美國定居。手續辦完的那一天,她對赤井秀一說:“在這件事情上,我其實對你有很多的不滿。”
赤井秀一比瑪麗高,但他低下頭,任瑪麗訓斥他。
“你當時怎么能打電話告訴志保,公安要用她來交換廣田呢?你這是選擇了廣田,放棄了志保!就算志保一直說是她自己選擇留在日本的,但這種話聽聽就行了。是你一手促成了這個局面!”
赤井秀一慢慢說:“是的,我不會推卸責任。兩害相權取其輕,志保留在日本面臨的懲罰更小,所以我做出了選擇。”
他一輩子都在做選擇,并承擔選擇的后果。
有些選擇后果很小,有些選擇后果很大。
叛逃組織那天,他選擇讓明美配合他,把志保一起帶離組織。
明美死后的每一天,他都在承擔這個選擇的后果。
有很多借口可以找,比如這個選擇雖然有風險,但也不是完全不行;比如明美不同意讓志保一個人留在組織。但是,是他做出了這個選擇,是他向明美坦白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是他告訴了明美可以配合他帶志保一起離開。
甚至,是他做出選擇,利用明美臥底進組織。
沒人有資格為別人選擇結局,但他在這個位置上,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這些選擇帶來的后果,如雪花一般,落在他的肩上。
如何去彌補?如何去善后?
他虧欠過很多人,有愧于很多人。但那些還活著的人中,只有廣田愛子,他最為虧欠,最為愧疚。
太年輕的時候,她便承受了太多的惡意。世界對她太過殘忍,她還沒有長出可以遮風擋雨的翅膀,就被硬生生推下巢穴,被命運的洪流卷走,拋上浪尖,然后重重摔碎。
明美死時,志保已經十八,心性強大,足以抵御風暴。她留在日本,只不過是為政府工作,雖然限制出境,仍有親人作陪。愛子只有十四,在孤兒院走上一遭,又被命運無情地戲弄,早已傷痕累累、支離破碎,而他對此頗有責任。他不斷從地上撿起她的碎片,縫縫補補,試圖把她修好。
“志保是你的血親。”瑪麗說。
“我也算是,看著愛子長大。”赤井秀一說。
她是明美的妹妹,他卻更勝她的兄長。
但他又做了什么呢?
他和琴酒的保時捷擦肩而過,讓她落入地獄。他未加思索地摘下面具,看著她翻墻而出,成為把她推向絕途的最后一擊。
甚至,他的子彈,射中了她的手腕。
負罪太多,責任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