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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衣迷迷糊糊間,感覺身子燥熱了起來。她掙扎著拉扯著衣服想讓自己涼快些,卻將抱著她的楚玉珩嚇壞了。他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發現秦落衣的額頭滾燙滾燙,薄汗涔涔滾出,嘴里痛苦地呢喃著熱。
落衣發燒了!
這一個認知令楚玉珩心慌失措,而他懷里的人兒似是感覺到他冰冰涼涼的身子,一股腦地往他懷里鉆。扒自己的衣服不說,還開始扒他的衣服,整個身子蹭了上來。
楚玉珩哭笑不得,連忙掏出一粒白色藥丸,抬著秦落衣的腦袋,想給她喂下。
秦落衣很熱,特別的熱。她抱著眼前的冰塊死活都不肯松手,直到聽到了一聲倒吸氣,才迷茫地停下了動作。
緊接著,她的下顎忽然被人抬起,那冰冷的而柔軟的唇覆落下來,在她未回神時,對方已經靈巧地撬開她的唇齒,緊接著,苦澀的藥粉灌入口中,以及唇齒間淡淡的血腥味。
秦落衣剛才的亂蹭壓到了楚玉珩雙腿血肉模糊的傷痕,粉碎性的劇痛令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但他不敢推開秦落衣,生怕觸動了她身上的傷口。
沉默了半響,楚玉珩微微挪動了下身子,將藥丸咬碎,低頭向秦落衣吻去。
這些日子,楚玉珩和秦落衣的親密接觸,僅限于吻。而所謂的吻加起來只是蜻蜓點水的兩三次。此刻,楚玉珩的吻并不含任何□,只是單純的希望秦落衣把藥丸吞下,早日退燒。但唇齒輕輕碰觸后,楚玉珩蒼白的俊臉忍不住浮上兩抹漂亮的嫣紅。
楚玉珩以為秦落衣燒得迷糊,所以以這種大膽、略有私心地方式將藥粉喂入了秦落衣的口中,甚至有些依依不舍地纏綿了一下。他知道,這可能是自己親吻秦落衣的最后一次機會,所以在喂好藥后,忍不住對著秦落衣的嘴角偷親了兩口。
昏迷著的秦落衣被喂了藥,忽然安分了不少,身子略微有些僵硬。楚玉珩見她仍是難受,對著她的眉心又輕輕吻了一下:“睡吧,會沒事的。”
他換了一個可以讓秦落衣躺的舒服的姿勢,再度將她抱在了懷里。寬大的袍子將秦落衣僵硬的身子都包裹著,他伸著手將她顫抖的小手輕輕地擒在了手心里。
腦袋有些無力地貼著秦落衣柔軟順滑的如瀑青絲,那美好的觸感令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戌時,雷雨漸漸停息。黑壓壓的烏云被風吹散,整座玉佛寺比之前明亮了少許,但夜色深沉,道路泥濘,多處地段崩塌,搜尋的進度仍是十分困難。
一個時辰前,山底發現了秦落衣的鞋子和楚玉珩的斷劍,眼見著秦落衣和楚玉珩滾入泥流的青竹和蘭清一瞬間絕望了起來。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山底的碎尸并非是他們,他們相信王爺和王妃一定沒有死!
和 離昕和百里辰取得聯系后,他們決定按照秦落衣之前的計劃,在崖底放了一具女尸故布疑陣,隨后召集他們的大批人手在山間搜尋著。也正因此,當楚玉珩的信號彈 發出時,慕容家的人早瞧見了女尸,以為秦落衣已死。對于所謂的信號彈,他們還以為是其他上山的游客被困山中,所以并沒有深究,反而興高采烈地回去復命了。
就算慕容家的人追殺過去,楚玉珩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照樣能將他們全滅!只是這樣,會打草驚蛇罷了。
在與秦落衣和楚玉珩失聯的第二個時辰,急急從安王府趕來的常青和墨竹等人終于艱難地找到了他們躲藏的山洞。
薄霧漸漸消退,點點月光透過洞口灑向內部,照映在一對洞壁旁相偎而眠的兩人身上。男子微垂著眼瞼,眉目如畫的臉龐沒有一絲血色,反而透著一股疲憊困倦的青紫色。麻木的雙腿上枕著一位呼吸沉亂的女子,墨發凌亂披散,半掩著她微微發燙的臉頰和蒼白干涸的唇瓣。
寬大染血的衣袍之下,男子的手掌始終包裹著女子的小手,源源不斷的內力緩緩傳輸著,他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兩個時辰,任由著對方窩在他懷里安心得熟睡著。
洞內極其安靜,只有水珠滴答滴答地傾落聲,呼吸聲幾乎無法辨別。
忽聞腳步聲漸漸靠近,男子迅速睜開眼睛,染血的衣袍一個側轉,將秦落衣的整個身子全部罩住。他微微傾起身子,衣袖中的十指緊張蜷起,黑色冷冽的清眸瞇成一條縫,滿是抑制不住的殺氣。
“屬下救駕來遲!請主子責罰。”
昏暗的火把下,楚玉珩看清了跪倒一片的人。他收回蓄勢待發的掌力,聲音嘶啞地說:“落衣發燒了,你們快帶她回去。”
他斂著睫毛,有些依依不舍得看著秦落衣安詳的睡眼,將她小心翼翼得托付給了急急上前的墨竹手上,小聲囑咐著:“她胸口受了重傷,回去的時候,不可太過顛簸。”
懷里一沉,墨竹察覺到秦落衣熱汗涔涔,散亂的衣衫下有著一片青紫的傷痕,面色立即一緊。她點點頭,剛跨出一步,卻發現秦落衣的手指緊緊地拉著楚玉珩的衣袖。她想了想,準備扳開秦落衣的爪子,卻見楚玉珩面不改色已將衣袖撕扯了下來。
懷里的人兒離他越來越遠,楚玉珩的目光深深幽幽的,帶著萬般的不舍。
見墨竹抱著秦落衣出洞后,楚玉珩終于克制不住,捂著嘴劇烈地咳嗽了起來,血壓抑不住從指縫間流溢而出,在冰冷的地面上暈染開一朵朵嬌艷的紅梅。
“殿下!”常青驚慌靠近,急急地扶住了楚玉珩搖搖欲墜的身子。
楚玉珩低頭看了看麻木到無法站立的雙腿,有些吃力地倚在蘭清的身上,幾乎將自己的重量全部交給了他。他疲憊地閉上了雙眼,輕輕地嘆了一句:“回去,又要挨罵了……”
想到那個看見楚玉珩掙脫鐵鏈,已經氣炸喋喋不休罵了一個晚上的某人,常青默默點了點頭。
目光沉不見底,楚玉珩垂著腦袋,輕輕道:“我,有些累……先,睡一會……”
“落衣,就拜托你們了……”
朦朧中,秦落衣覺得自己的身體很沉重,似乎有什么壓在心口沉沉的,伴隨著一陣酸酸麻麻的疼痛。她皺緊著眉頭,有些不舒服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因為長時間昏迷和失血而有些模糊,秦落衣半瞇著眼睛盯著眼前雪青色的衣衫看了許久,仍是有些迷糊不知狀況,直到對方敲了敲腦袋,輕嘆了一口氣:“莫不會摔傻了?”
腦袋的疼痛讓秦落衣立即清醒了起來,她忽然直起身子,驚慌地環顧四周,冷不防撞到了某只的下巴上。
對方揉了揉撞疼的下巴,微惱道:“你身上還有著傷,亂動什么!”
“離昕。”瞥了幾眼,秦落衣已經確定自己回到了以前云中居的偏院里,她蹙了蹙眉,回想著夢中的情景,試探地問:“我怎么會在這,是誰救我回來的?”
她記得,自己給墨竹包扎傷口的時候,忽然泥石流而來,一塊巨石砸中了她的心口,之后,她就暈了過去,好似一腳踏空,滾落了山崖。
她摸了摸胸口,發現胸口厚厚包裹著紗布,臉色瞬間青了起來。
離昕摸了摸秦落衣的額頭,見她燒已經退下,有些漫不經心,語氣淡淡地說:“是墨竹和常青救你回來的,救回來的時候幾乎去了半條命,幸虧你命大。”他說著,想到那個至今仍然昏迷,半死不活的男人,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秦落衣正要追問,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只見墨竹正端著藥碗輕輕進屋。墨竹一見秦落衣已經醒來,眼眶里的淚水簌簌流下,沙啞著聲音道:“王妃,你終于醒了!”
秦落衣一見墨竹哭了,立刻應道:“墨竹,我沒事……你傷的重嗎?”
“奴婢沒事……”墨竹臉上的淚水卻越滾越多,她擦著臉頰上的淚水,勉強地彎彎了嘴角,“王妃沒事,真好……”
“蘭清呢?”
“在隔壁屋子里休息著。”
秦落衣小小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她想著今日暗算她的死士,黑眸蒙了一層寒冰:“竟然派了那么多死士刺殺我,慕容蘭當真看得起我!今日之仇,必要千倍還之!”
忽然,她望向墨竹,況似無意間問道:“墨竹,我昏迷后,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