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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珩中的是子母蠱,這些年來,秋荀子東尋西覓就是希望能找出一味扼殺子母蠱的解藥。但無盡的尋覓,卻沒有一絲好的消息傳來。
時間越拖越久,如今的子蠱已長有一寸之長,已經緩緩地攀附上心臟,楚玉珩的身子漸漸被其拖累。為了不使自己成為施蠱者的傀儡,楚玉珩每月倒掉那碗含有母蠱之血的藥湯,咬牙強忍這痛徹心扉的噬心之痛。
秋荀子見其痛不欲生,三年前終于尋出方法,用銀針控制住楚玉珩幾處大穴,防止子蠱啃食其心臟。但這治標不治本,只是短暫的抑制,而非扼殺。
每月十五,毒蠱發作時,銀針都會松動。秋荀子不在的時候,便是離昕給他下針緩解病痛。而楚玉珩為了復仇,不顧自己病弱的身體,強行練武,導致每月十五毒蠱發作時,會神志不清,時而滿身殺戮,時而癡癡傻傻。
“今天,無論如何,就算發生天大的事,你都得好好呆在床上,不許亂動,乖乖等師父回來。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最后一句話,離昕隱隱含著幾絲凝重和擔憂。
今日,蠱蟲已經開始啃噬心臟,楚玉珩若是再隨意亂動,后果不堪設想,到時候別說師父,恐怕連大羅神仙都無法將他救回……
楚玉珩垂著腦袋,并不打理著碎碎念的離昕,而是蹙著眉,憂心地看了一眼窗外。
從剛才起,他的心就一直不寧,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這時,常青疾步而來,面色有絲不解,又有些凝重。不知為何,心中不好的感覺越發強烈,楚玉珩忐忑地問:“落衣出事了?”
常青咬了咬唇,沉聲道:“不是王妃,是我們插在慕容家的眼線。剛才他向我匯報,說昨夜,慕容家暗中聚集了一批死士,不知要去殺誰,特別的機密?!?
死士?!楚玉珩心中一慌,不知為何有些坐立不安。他探得只有五六人去刺殺秦落衣,而他同樣知道秦落衣早已布好了一切的局,只等敵人上鉤,所以他才放心讓秦落衣用自身去誘敵。
可現在,慕容家竟然派了死士?這和他原本打探的消息完全的不符!
有詐!
“落衣現在危險,我得過去?!背耒駝偧奔逼鹕?,就被離昕重重按了回去。
離昕神色凝重地說:“你不得出府!落衣那邊,就讓常青帶人去救。而且慕容家出動死士不一定是殺落衣。慕容蘭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如何催動得了慕容家精心培養的死士,更何況對象還是秦落衣這一介女流。興許是場誤會。”
常青立即點頭:“屬下已派人過去查看,殿下你就安心在府中等著。王妃吉人自有天相,絕不會出事的。而且還有墨竹和蘭清保護著!”
離昕和常青不斷地安撫著楚玉珩,但楚玉珩卻一直心神不寧,他總覺得落衣出事了。是他沒有打探清楚情況……若他再多派些人手……
見楚玉珩一意孤行要出府,甚至焦急之下催動了身上的蠱蟲,離昕無奈之下,只好和常青合力齊齊用鐵鏈鎖住了有些瘋魔的楚玉珩,將他綁在了床上。
皇宮里,慕容蘭好奇地說:“姐姐,這些年來,神醫秋荀子一直醫治著楚玉珩,就算他不在的日子,每月也是離昕給楚玉珩診脈。你說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們會不會發現了楚玉珩身中蠱毒?陛下會不會也已經知曉了?”
慕容月給楚玉珩下蠱的事情,原本只有慕容將軍一人得知。是一次意外,讓慕容蘭聽到了父親和姐姐的對話,才知道楚玉珩早已被慕容月下了毒蠱,以此控制楚玉珩。雖然知道,但她不敢多問,生怕一不小心惹來殺身之禍。
如今,得知秦落衣快死了,楚玉珩命不久矣,她心里好奇得緊,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埋藏在心底好十幾年的秘密。
“這毒蠱是苗疆的秘術。中蠱之人的脈象與常人無異,所以,蠱毒是很難通過脈象探出來的。蠱蟲以人體的血肉繁殖,當母蠱死亡的那刻,子蠱便會爆體而亡,而中蠱者也會一病不起,不久后油盡燈枯而死……”
“沒想到這世上真有這么神奇的秘術,妹妹還以為是傳說……”
見 慕容蘭驚訝地睜大雙眸,慕容月的嘴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容:“這只是一般的蠱蟲。我給楚玉珩下的是子母蠱,中蠱人會被養蠱人以意念控制住。無論我對母蠱做什 么,一切的反應都會爆發在中子蠱的人身上,但我若什么都不做,常人根本無法發現,哪怕他是神醫!而且,我讓孟嬤嬤每天給楚玉珩喝的那完藥就是用來掩蓋楚玉 珩中蠱的痕跡。所以這些年來,秋荀子和離昕都未曾發覺,還以為是楚玉珩身體病弱。”
所謂子母蠱,就是一旦殺死母蠱,子蠱必亡。而且每月,毒蠱發作起來,疼痛入骨,生不如死。常人根本無法忍耐,只求早死早解脫。
怕楚玉珩毒蠱發作反應太強烈,所以每月十五,子蠱發作之時,孟嬤嬤都會給楚玉珩喝一碗含有母蠱之血的藥湯。那碗藥湯能暗中抑制住子蠱發作的猛烈度,卻鞏固了母蠱對子蠱的控制。一旦時機成熟,慕容月下令讓楚玉珩去死,楚玉珩也會毫不猶豫地去死。
這些年來,楚玉珩偽裝喝藥。哪怕受盡毒發之苦,也絕不想有一天,自己被慕容月所控制!
待到慕容蘭離去,房間空無一人后,慕容月輕輕敲擊床邊數下,一個暗格緩緩彈出。她從最深處掏出一個棕黃色的罐子,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口。罐子最中央赫然是一條正在蠕動的血色蠱蟲。蠱蟲長約一寸,身體肥碩,顯然被慕容月養得極好。
慕容月挑眉看了一眼正蠕動得十分歡暢的母蠱,面色不禁流露出詫異之色:“今日初四,不該毒蠱發作啊……”
蠱毒發作的越頻繁,越代表中蠱者已命不久矣。慕容月略微思索了下,眉目一沉,對著門口的護衛喚道:“去看看安王府上有何動靜!”
慕容月話音一落,那母蠱猛然扭動著身軀,似乎很痛苦,又似乎特別的享受。忽然,那肥碩丑陋的身子一躍而起,對著慕容月纖白的手指狠狠一咬,似乎想跳出這棕色的罐子。
“該死的東西,本宮養了你這么些年,好吃好喝的供著,你竟咬本宮!造反了不成!”手指猛地一痛,赫然浮現兩道鮮紅的血孔,慕容月氣得將正在飲血的母蠱摔在地上,一腳朝著痛苦扭動的母蠱踩去。
母亡子亡。
慕容月眸中閃過一道嗜血的寒芒,不如就今日,殺了那賤人的兒子!
“皇上駕到!”
心一慌,慕容月一腳踩偏了一點。母蠱在她鞋底痛苦地扭曲著軀體,后半身早是碾碎見血。見腳步聲越來越近,慕容月焦急地用錦帕捏起奄奄一息的母蠱,丟進了棕黃色的罐子里。
她管不了那么多,隨手將罐子塞進了床底,并快速擦拭著地上的血跡。
“吱呀——”一聲,門開了。
“陛下?!蹦饺菰抡砹讼乱轮p柔地喚了一聲。
半個時辰前,暴雨之下,秦落衣仍是和敵方絞殺著。
“蘭清,助攻!”墨竹一邊用暗器打落箭雨,一邊在蘭清的幫襯下,忽的將系在馬車上的馬繩劈斷。馬受到驚嚇,驚慌得“嘶鳴”了一聲,撒開蹄子就要亂跑。卻被墨竹一把拉住韁繩,狠狠地停在了原地。
“王妃,上馬!”單人突破太過困難,至少有一匹馬,能讓王妃逃出!
墨竹將秦落衣拉上馬時,秦落衣反手將墨竹撈了上去。她神色凝重地說:“墨竹,一起走!”
她轉身,又望向蘭清,急急道:“快,上馬!”
她帶來的四名護衛,除了一人是細作,其余兩人瞧見這陣勢紛紛棄甲歸降,卻也被這亂陣密箭射殺而已。如今,只有他們三人是活著的!
蘭清提氣欲上馬,卻見箭聲呼嘯,密集如雨,紛紛向秦落衣和墨竹射來,上馬的動作一頓,忽然一掌拍在了馬屁.股上,沉聲道:“墨竹,保護好王妃!我斷后!”
他 一掌推出,馬“嘶鳴”一聲朝前疾步奔行。泥濘的道路顛簸難行,秦落衣幾乎要被這劇烈的搖晃摔下了馬。她控制住身子,回頭望去,只見蘭清一人面對二十余名黑 衣人,太過人單力薄。但他強勢的掌力揮出,打落漫天箭雨。卻是用自己的身子,攔去了追兵,護住了秦落衣和墨竹。
見秦落衣欲返回,墨竹急忙拉著她的手,道:“王妃,不可回去?!?
“他一個人會死的!你們不是認識的嗎?他不是楚玉珩的手下嗎?你為何不救他?”秦落衣急急地說著,一想到那人是楚玉珩的人,她就做不到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