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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方清道:“玉清宮的人如今已經(jīng)認罪,指認了玄清道長便是蓬萊獻祭的主謀。”
顧蘭芳聽得柳眉蹙起,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和我家九妹妹有何關(guān)系?”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顧喻惱道,“你把人家當(dāng)妹妹,人家可沒把你當(dāng)作自家人!”
高方清對這場鬧劇并不感興趣,只笑了笑:“哦對,今日進宮商討要事,顧侍郎并不在其中,所以你們應(yīng)該還不知道,顧娘子并不是你們顧家的人,而是沈家義女沈清的親生女兒,也就是玉清宮的玄清道長。”
這話雖然是說給顧家父女聽的,但高方清卻直勾勾地盯著顧九。
顧喻神情頓變,有些荒謬道:“她......她怎么會是......”
高方清沒打算浪費口舌解釋給顧喻聽,干脆利落地命人把顧九帶走。
夏蟬一慌,立馬撲了過去,擋在顧九前面。但她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家,怎么可能是那些漢子的對手,有人隨意一推,夏蟬便摔倒在地。
顧九這才有了反應(yīng),冷冷地看著高方清:“不勞高少卿費心,我自己會走。”
高方清側(cè)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們這一走,顧家父女兩人自然也沒有再留下去的道理,緊跟其后,出了王府。顧蘭芳望著馬車離去的背影,忍不住道:“爹,九妹妹她——”
“閉嘴!”顧喻甩袖,臉色難看,“別管她是不是我們顧家的孩子,就算是,現(xiàn)在也不是了!”
說罷,便怒氣沖沖地離開了。顧蘭芳不敢忤逆父親,只能快步跟上。
......
大理寺牢獄內(nèi),顧九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被懸吊在半空中,而她腳尖下方的位置,放了一大缸刺骨的冰水。那缸體足足有十尺深,顧九若是掉下去,水面足以淹過頭頂。
高方清略一點頭,旁邊的獄卒便立刻放長繩子,頓時水花四濺。等人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再拉緊繩子,把人重新吊起來。
如此幾次,高方清才叫停,靜靜地看著顧九劇烈咳嗽,因寒意而渾身發(fā)抖的模樣。
高方清淡聲道:“不枉我費勁多年調(diào)查玄清的身份,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確是玄清的女兒無疑。而我把你緝拿至此,也是官家下的命令。”
今日趙熙一歸京,便立刻召集近臣入宮商討蓬萊這件事,而他帶著證據(jù)和玉清宮那群道士的口供進了宮,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揭露了玄清的真實身份。
百姓們不清楚那蓬萊書院的石殿里,究竟有沒有藏著沈家人的牌位,可趙熙和各位大臣心里門兒清,尤其是隨行的文武官員們。元懿皇后的尸骨、沈家人的牌位......這兩樣證據(jù)足以向眾人表明沈時硯和蓬萊獻祭這件事脫不了干系。
這也是為什么趙熙沒把牌位的事情公之于眾的原因。
沈時硯和趙熙之間有密謀。
這事高方清自然能猜得到,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當(dāng)時才會選擇和沈時硯做交易。
但旁人不知道啊。
而現(xiàn)在,那群玉清宮的道士不僅承認了當(dāng)初沈時硯和玄清去西京皇陵開棺的事情,還說了他們兩人暗中合作的事......在如此證據(jù)下,趙熙即使能以“將計就計”的理由為沈時硯辯白,可玄清卻是逃不掉的。
一旦世人知曉了這背后的真相,以及玄清的真實身份,在民憤滔天的情況下,要說顧九和楚家不受牽連,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楚老將軍也深知此事的嚴重程度,今晚被宣召進宮后,雖是沒承認玄清和顧九的身份,但也自愿禁足在將軍府,接受調(diào)查。
高方清看她:“說實話,我并不想如此對你。但沒有辦法,沈時硯已經(jīng)把我逼到了絕路,我總得想個法子也不讓他好過。”
顧九唇色發(fā)紫,水漬浸透了單薄的里衣,寒意噬骨,聲音都被凍得隱隱發(fā)顫:“那就繼續(xù)啊。”
“你這么聰明,應(yīng)該知道我本意并不在于凌虐你,”高方清眸色陰沉,“你終日住在王府,又是玄清的女兒,如果你承認他們兩人相互勾結(jié),那可信程度將會大大提高。即使官家為沈時硯說話,但只要沒有確鑿證據(jù),便會被百姓們認為是在包庇。畢竟在他們眼中,官家和他這位小皇叔的關(guān)系可是親得很啊。”
高方清頓了頓,繼續(xù)道:“當(dāng)然,只要你認了,我會即刻為你準(zhǔn)備一個新的身份,送你出京。如此,即使百姓們知道了你和玄清的關(guān)系,也不會影響你之后的生活。”
聞言,顧九卻是嗤笑一聲:“那相比之下,你還是弄死我比較容易。”
“顧九,我真的不想傷害你,”高方清繼續(xù)勸道,“你今日這遭遇,要怪就怪沈時硯,要不是他害我高家——”
“那是你們該死!”顧九突然奮力掙扎起來,恨恨道,“你們高家人該死!為什么做盡壞事的是你們,死的卻是他!”
高方清徹底怒了,他連連冷笑:“好,好,我成全你。”
說罷,他也不再讓獄卒松繩子,而是直接從刑架上取下一根刺鞭,狠狠地抽向顧九。
一道清脆的鞭聲后,鮮血滲出雪白的里衣,顧九死死地咬著牙,將痛叫聲硬生生地抑在喉嚨里。
“繼續(xù)啊,”顧九微揚下頜,仍是不要命地嘲諷道,“高方清,你今日最好是弄死我,要不然我看不起你。”
“來啊,殺我,殺死我啊!”
高方清被激得想要再次動手,可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打斷了他。
是大理寺卿。
他看了眼被吊在空中受刑的顧九,不滿地皺起眉。若是換作平日,他會立馬訓(xùn)斥高方清,但現(xiàn)在有要緊的事情,他便只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把顧九放了下來。
高方清正想攔,卻聽大理寺卿道:“此事已經(jīng)查明,與玄清道長無關(guān)。我們的人在寧王府中搜到了一個骨瓷,上面刻著元懿皇后的生辰八字,和蓬萊書院石殿下的骨瓷一模一樣。”
“還有兩道遺詔,一道是真的,一道是假的,其中那道假遺詔上所寫的內(nèi)容就是在蓬萊書院下面修建祭臺的事情。”
……
雖已深夜,但大慶殿仍是亮如白晝,文武百官各置兩側(cè),正前方高階上,趙熙身穿龍袍,神情嚴肅。
如此場面,不是為了上朝,而是審問。
大殿中央,站著工部尚書岳真和失蹤許久的流衡。只不過少年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看起來觸目驚心,也不知道是受了多重的刑罰。
大理寺卿和高方清姍姍來遲,他們到時,正聽見岳真認罪的事情。
他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官家,此事真的和臣沒有關(guān)系!都是因為寧王之前誆騙于我,說祭臺和骨瓷都是遺詔中先皇所囑咐的事情,并且還把那道遺詔給臣看了,所以當(dāng)初呂侍郎向臣詢問此事時,臣才沒敢多嘴。”
趙熙手里所攥的正是那道假遺詔,他憤怒地扔在地上,看向流衡:“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