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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意之聞言不禁回頭望向岸邊的流云扇。
流云扇本以為梁意之欲劃破臉面出言刁難,不料梁意之溫文而笑,欣然相邀:“娘所言極是。流云兄,請——”
柳月英瞧見梁意之讓出空位不禁心中一沉,懷疑梁意之在烏篷船內(nèi)設(shè)下機(jī)關(guān)謀害流云扇。
然而,不待柳月英替流云扇想出借口拒絕,流云扇先一步施展輕功躍上陣型尾端的扁舟:“梁城主邀請,在下豈敢不從?”
“流云兄好膽識!”梁意之以內(nèi)勁擊水,水流反將烏篷船推到流云扇所在的扁舟附近。
流云扇雖然膽識過人,卻不是為探案不顧性命之人。
之所以流云扇敢直接躍上扁舟,是因?yàn)槭碌饺缃窳阂庵耘f裝作“大梁貴公子”的模樣。
流云扇估摸梁意之此時此刻的心理,不外乎欣賞旁人尋不到線索證據(jù)的失敗模樣。
流云扇思及此,不禁頗無誠意的為梁意之哀嘆:天欲其亡,必先令其狂,外憂內(nèi)患,可惜可嘆。
“流云兄——”梁意之見流云扇站上扁舟后一直不動彈,略顯詫異地問:“流云兄有心事?”
流云扇心虛的抬手輕摸鼻梁,岔開話題道:“梁城主可知,天一閣的仵作何時來此驗(yàn)尸?”
梁意之果然不再糾結(jié)于流云扇是否找到線索,轉(zhuǎn)而義正言辭的美言:“天一閣乃朝廷為約束武林人士專設(shè)的官職,想必片刻之后便能趕來。”
流云扇聞言不禁挑眉,隨手把玩折扇:“既然如此,在下還是稍等片刻,與天一閣仵作一起驗(yàn)尸為好。”
梁意之欲再勸,豈料被及時乘坐烏篷船趕到附近的天一閣仵作打斷:“流云公子,又見面了——”
“老朽天一閣花常卿。”花常卿名字蘇雅悅耳,若是年輕個幾十歲定是驚動滿城女子的俊俏兒郎,可惜如今的花仵作已是鶴發(fā)童顏。
花常卿未理會柳月英與梁意之,匆匆一腳邁上流云扇所在的扁舟。若非侍童攙扶,花常卿險些因晃蕩的扁舟落入河中。
花常卿混不在意自身安危,輕捋白須仔細(xì)察看死者尸體,順道招呼流云扇:“還請流云公子上前與花某一同查驗(yàn)。”
流云扇欣然應(yīng)允。
柳月英心里清楚,天一閣的高人各有各的怪癖,如花常卿這種看不上閑雜無關(guān)者已是脾氣好的。
倒是梁意之,雖然與柳月英一樣清楚這些道理,但梁意之到底當(dāng)了多年天墉城城主,少有落他面子之人。
故而梁意之的笑容不達(dá)眼底。
可惜,陷入狂熱的花常卿讀不懂周遭氛圍,只顧埋頭探究尸體的死亡真相。
良久,花常卿得出結(jié)論:“九名受害者死因相同,皆是失血而亡,體內(nèi)能抽出的血液基本都被抽干。每具尸體的頸部有一綠豆大小的圓形傷口,估摸是抽血所致。”
“能將尸體處理的如此干凈,宛如一件藝術(shù)品。”流云扇意味深長地瞥向梁意之:“看來兇手對人體十分熟悉。”
梁意之似笑非笑的接過話茬:“或許兇手只是喜潔厭惡臟血。”
面對梁意之的挑釁,流云扇不禁收斂笑容,怒目而視。
“不僅如此!”沉迷驗(yàn)尸的花常卿突然打斷梁意之與流云扇充滿壓迫性的對峙:“流云公子請退后。”
流云扇微微瞠目,下一瞬聽從花常卿的安排,退到侍童身旁。
只見花常卿側(cè)立在尸體旁,手拿壓板塞入尸體禁閉的口中。花常卿迅速攪動壓板——
綿密的金沙自尸體口中噴涌而出,飽滿鮮活如常人的尸體仿佛突然破個洞,雙目、雙耳、鼻孔、頸側(cè)小洞皆相繼噴涌出綿密的金沙!
萬幸花常卿心存戒備,尸體噴涌金沙的剎那便退到流云扇身旁,未沾染上腐爛的尸氣。
花常卿甫一站定,立刻向流云扇解釋:“死者體內(nèi)的血液被金沙替換,制成人傭,方能維持住生前的模樣。”
流云扇雙眉緊皺:“花先生可知,江湖中哪位能人異士善使這種手段?”
交談中尸體內(nèi)部的金沙具已流盡。尸身變得干癟,宛如死樹枯柴。皺巴巴的皮肉包裹住根根骸骨,讓人不由自主地聯(lián)想起屠戶刀下的肋排。
突然,一只剔透晶瑩的白胖小蟲從金沙堆里爬出!
白胖小蟲仿佛已經(jīng)吃飽喝足,慢吞吞的在金沙堆里打滾。
若非此情此景,白胖小蟲也算是個圓潤可愛的小寵。
然而,花常卿卻表現(xiàn)得如臨大敵般,小心翼翼地朝白胖小蟲的方向擲出一圓碗。
白胖小蟲尚未察覺異常,便被倒扣在圓碗內(nèi)部。
“此蠱名為白玉盤,借內(nèi)功之體飼養(yǎng)。白玉盤長成之日,便是宿體身死之時。”花常卿守在倒扣的圓碗旁,等待圓碗內(nèi)的蠱蟲陷入沉眠:“尋常習(xí)武人服用一只白玉盤,抵得上修練一甲子的功力。”
流云扇想到江湖傳聞,試探道:“江湖傳聞能煉出白玉盤的蠱師,自身已是宗師境高手,絕不會輕易被官商收買。”
梁意之偏在此時意味深長地給出流云扇理由:“自古人情債最難償還,或許蠱師曾經(jīng)欠兇手人情呢?”
“梁城主所言不無可能。”花常卿終于舍得分些心神給梁意之:“傳聞中白玉盤的飼養(yǎng)方法從未提到人血。以花某之見,兇手與蠱師應(yīng)是不同的人。”
流云扇早已料到梁意之會雇兇處理尸體。故而流云扇憂慮的其實(shí)是另外兩件事:
一是今日的梁意之似乎在刻意幫助流云扇尋到真兇;二是不知道梁意之手下還有多少如蠱師般厲害的能人異士。
恰在流云扇沉思、花常卿查驗(yàn)干癟的尸體時,此前毫無存在感的侍童不知何時挪動到金沙堆旁,一把抄起圓碗施展輕功踏水遠(yuǎn)去!
“白玉盤!”花常卿驚呼。
“莫非是子夜傘?!”柳月英不出流云扇所料,無論如何也要將子夜傘拖入天墉城的渾水。
梁意之繼續(xù)裝作貴公子的模樣,好言相勸柳月英:“剛剛侍童未恢復(fù)成子夜姑娘的裝束,許是幕后兇手栽贓陷害。”
“花先生安心留在此地驗(yàn)尸。”流云扇不愿理會梁意之與柳月英的博弈,安慰花常卿幾句后,朝侍童追去:“在下替花先生取回白玉盤。”
流云扇追蹤侍童背影遠(yuǎn)去,緊隨其后的是以內(nèi)力推動烏篷船極速前行的梁意之與柳月英。
破案和兇殺手法都是虛構(gòu),不要代入專業(yè)角度尋找邏輯,感謝(?′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