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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榮歡看著他流露出些許忐忑的臉,只覺得有些陌生。
好半晌,葉榮歡抬起頭來,道:“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姐——”郁揚有些急了。
“讓我冷靜一下。”葉榮歡打斷他。
郁揚霎時沒了聲,他站起來,“……那你好好休息。”
走到門口,他腳步又頓住,跟她說了一聲:“晚安。”
葉榮歡沒回頭,“晚安。”
郁揚離開后,葉榮歡半宿沒睡著,還有些接受不了事實。
第二天殷辭雪一看你他們兩人之間的氛圍,就猜到了些,眉頭微微一挑,什么都沒說。
中午的時候,魏謙說:“待會兒要來個客人,紀清河紀總,你們應該認識?”
葉榮歡三人齊齊看向魏謙。
魏謙面色不變,仿佛不知道紀清河和葉榮歡郁揚之間的糾葛似的,“紀總是貴客,可得好好招待,阿揚,既然你回來了,就幫忙招待一下吧,我等會兒可能有事。”
郁揚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沒時間。”
他沒覺得有躲著紀清河的必要,可是也沒耐心應付對方。
魏謙笑著說了他兩句,之后也沒再說什么。
紀清河來得比葉榮歡預想的早一些,他一進門就將目光鎖定在了她身上,完全沒有要遮掩自己意圖的意思。
魏謙上前和他說話,總算讓他將目光移開。
“不知紀總親自登門拜訪,是為的什么事?”魏謙明知故問道。
紀清河不動聲色,“上次合作的事,還要多謝魏先生,當時時間緊迫,沒認真道謝,現在補上,希望魏先生不要計較。”
他說著說著,視線又轉到了葉榮歡身上。
葉榮歡站起來,“魏叔,我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
魏謙關心道:“沒事,不舒服就趕緊休息去吧,身體要緊。”
郁揚緊接著就跟著站起來,拉住了葉榮歡的手,“我陪她去。”
魏謙笑瞇瞇地揮手。
紀清河瞥見兩人握在一處的手,目光微微一沉,臉上控制不住地帶出些情緒來。
郁揚和葉榮歡并肩離開,兩人間已經突破某個界限的氛圍,讓紀清河心底一時間翻江倒海。
葉榮歡和郁揚走了,殷辭雪卻沒動,在一邊目光隱晦地打量紀清河。
魏謙為郁揚兩人的離開不輕不重地向紀清河道了個歉,紀清河卻仿佛走了神,竟然沒反應。
“紀總?”魏謙喊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慢慢放松了握在杯子上的力道。
和魏謙聊了幾句,紀清河就有些心神不寧,他也不跟魏謙拐彎抹角,說:“魏先生,我想見見榮歡。”
魏謙一笑,“這話可不該跟我說,紀總你得去問榮歡她自己,或者去問阿揚。”
紀清河面皮繃緊,“為什么要去問郁揚?”
魏謙還沒開口,一邊的殷辭雪忽然插嘴:“當然是因為,他是榮歡的未婚夫。”
未婚夫?
魏謙動作一頓,心道他家小子什么時候這么能耐了?早上還是隨時都能被踹下位的男朋友,這會兒就成了未婚夫了?
心里這么想,魏謙卻沒揭穿這話。
紀清河的反應很大,差點灑了杯中的水,他猛然看向殷辭雪,一雙幽暗的眸子里溢出些寒意來,“這位——殷先生?不知你和榮歡,或者和郁揚,是什么關系?”
“我和榮歡是相識多年的好友。”殷辭雪隨口就道。
“哦?我怎么沒聽她說過你?”紀清河壓根就不信他這話,葉榮歡有什么朋友,他還能不知道?以前從未聽說過有殷辭雪這號人物!
“可能是以前我們關系不夠好吧?”殷辭雪說,“分別多年后再遇見,我們現在很聊得來,的確是好朋友沒錯。”
紀清河不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剛才殷先生說的‘未婚夫’是什么意思?他們什么時候訂婚了?”
紀清河面上不顯,嘴里卻覺得發苦,他以為葉榮歡和郁揚在一起了,就是最不能接受的情況了,沒想到這個殷辭雪竟然還說郁揚已經是葉榮歡的未婚夫!
“訂婚?那倒是還沒有。”
紀清河周身的陰沉霎時間一散,卻沒料到殷辭雪緊接著又說:“不過也快了,早晚的事,如果不是郁揚現在年齡不夠,他們的婚禮都可以開始籌備了。”
紀清河瞳孔微微一縮,“——你什么意思?”
魏謙也目露詫異,不解殷辭雪為什么這樣說,是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內情,還是殷辭雪純粹忽悠紀清河好玩的?
“榮歡都懷孕了,離他們訂婚還遠嗎?說他們是未婚夫妻關系,有什么不妥?”說完,殷辭雪又微微擰眉,“郁揚這年紀還真是個麻煩,不過不能領結婚證,卻不代表不能辦婚禮,先把婚禮給辦了,年齡滿了再去領證,好像也可以。”
本來只是隨口一說,說完了殷辭雪卻摸著下巴思忖,這主意好像還不錯?
另外兩人卻已經被他的話給驚住了,魏謙沒掩飾住一臉震驚,紀清河則“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什么意思?!榮歡她怎么會——”紀清河只覺得胸前中氣血翻涌,腦中轟鳴,難受得不得了。他不相信,這才多久,葉榮歡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接受了郁揚,還懷孕了?!
觀察殷辭雪臉色,這話不像是假的——這種話也不能亂說。
魏謙瞠目結舌,他家小崽子這么厲害?!
忽然看見葉榮歡忽然郁揚出來,紀清河一下子就沖了過去。
葉榮歡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后退了兩步,“有事嗎?紀先生。”
她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是身體不舒服,身邊郁揚正扶著她。
紀清河眼里卻已經看不見郁揚了,他只盯著她一個人,聲音干澀喑啞:“你和郁揚在一起了?”
葉榮歡輕輕點頭,承認了:“是。”
紀清河的心仿佛被千斤巨石墜著,一點點往下沉,他接著又問:“你懷孕了?”
葉榮歡神色一滯,看向殷辭雪。
她沒說話,默認了。
“郁揚的孩子?”紀清河又問。
葉榮歡張了張嘴,沒承認也沒否認:“這和紀先生有什么關系嗎?”
紀清河的目光終于舍得分給旁邊的郁揚,郁揚沒露出什么得意的神色,但是只他扶在葉榮歡胳膊上的手、他看向葉榮歡時自然流露的溫柔,就足夠讓紀清河覺得刺眼又難受。
“你要嫁給他?!”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聲線里流露出已經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緒。
葉榮歡垂下眼,“到時候紀先生如果方便,會給你發請帖的。”
這時郁揚出聲:“她有些不舒服,紀總,請讓一讓,別擋路。”
地方那么寬,一個紀清河能擋多少路,郁揚這樣說就是故意的。
他話落就帶著葉榮歡從旁邊走過去了,殷辭雪問:“去哪里?”
紀清河聽見郁揚語氣中帶著些許焦急和憂愁地說:“反應有些大,她很難受,得去醫院看一看,順便做個檢查……”
殷辭雪也跟著一起出去了,聲音漸行漸遠,漸漸地紀清河就聽不見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憐,衣冠楚楚卻莫名狼狽,許久他怔怔扭頭,只看見郁揚忽然伸手,護在她腰間,仿佛是怕她走路也摔著。
回到家里,崢崢正在賀阿姨的看顧下在軟墊上爬來爬去,看見他回來,小家伙調轉頭,開心地朝著他爬過來,嘴里“啊啊”地叫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微微彎著,像足了他的母親。
紀清河走近了蹲下身,一伸手就將他抱了起來,伸手接過賀阿姨手里的帕子,溫柔地給他擦了擦嘴角淌出來的口水。
“想爸爸了?”他微微低頭,和小孩額頭相抵,小家伙習慣了和他親昵,小臉蹭著他,糊了他一臉口水,又伸手去揪他耳朵頭發。
賀阿姨走過來,說:“紀少,小少爺給我吧,你衣服都還沒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