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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鳴的書房她還從來沒有進來過,并不熟悉,只有一次過來叫他吃飯的時候,看見他隨手將一本沒看完的書塞到了第一排最左邊的書架。
她將房門關上,率先朝著那地方走去。
按照越越給的線索,她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在之前她有過很多猜想,卻完全沒想過,這竟然是一張親密“床照”!
看著照片上她趴在云鳴懷里,臉上微微的潮紅給人無限遐想,葉榮歡腦袋都空白了一瞬。
她和云鳴什么時候——
腦海中劃過什么,她猛然想起來,云鳴是有機會拍攝這樣的照片的!
當初酒店醉酒那回……
那天早上她匆忙逃離,之后刻意將這件事給遺忘,從來不去想,可沒想到,云鳴竟然拍了照片!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讓她發(fā)現這張照片的存在,她會生氣會羞惱,但是不會多想什么。
偏偏她剛剛從越越那里,得知了云鳴不為她所知的一面,心里對她穩(wěn)重可靠可以信賴的印象產生了動搖。
不期然就想到他說的,紀清河手里掌控著她在他之前出軌的“證據”。
她根本沒做過的事,紀清河哪來的證據?再偽造也不可能是真的。
除非……
“榮歡?你——”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云鳴出現在門口。
葉榮歡扭過頭,四目相對,云鳴驀地頓住了腳步。
看到她手上的照片,他臉色變了一變。
可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走進來反手關上門,抱歉地說:“你知道了?對不起,我當時只是想留個念想,那時候完全沒想過我們有一天能真的在一起……”
葉榮歡緊抿著唇,臉色泛白,看著他,須臾之后才開口:“真的嗎?”
“真的,我騙你做什么呢?”他走過來,將照片拿過去,歉疚地說:“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做,你不喜歡的話,我燒掉好了。”
他說著就拿出打火機,將照片給燒了個一干二凈。
葉榮歡臉色卻沒有一點好轉。
云鳴的反應速度很快,但是葉榮歡還是發(fā)現了一些端倪——至少他進門看見照片的那一瞬間,眼底閃過的絕對不是愧疚。
“怎么了?還生氣嗎?”云鳴輕輕攬著她肩膀,低聲哄她,“這次是我做錯了,當時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原諒我好不好?只要不生氣,你想怎么讓我賠罪都好。”
葉榮歡露出了一個笑。
云鳴心底悄然松了口氣。
又溫言軟語哄了她幾句,見葉榮歡雖然依舊低頭不看他,但是沒抵抗他的親昵,臉色也緩和了許多,就放下心來。
他是回來拿文件的,并沒有多少時間,見人哄好了,就拿起文件,抱了抱她,道:“我先去公司一趟,很快回來,到時候再跟你賠罪好不好?”
葉榮歡笑容又明顯了些,云鳴摸了摸她腦袋,就轉身要走。
可是他卻沒有看見葉榮歡眼底的情緒。
他還沒走出書房,身后葉榮歡就拿出手機,撥通了紀清河的電話。
“紀清河。”她喊。
云鳴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對上她的目光,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
葉榮歡直直迎上他的視線,問電話那邊的紀清河:“那張照片,是云鳴給你的嗎?”
她并不確定紀清河真的看過那張照片,只是在試探。
而紀清河那邊,沉默了兩秒,就發(fā)出一聲陰沉的冷笑,“怎么,和他躺在一張床上翻云覆雨的時候,沒想到我有一天會知道?”
只這么一句話,葉榮歡就確定,紀清河看過了。
她一言不發(fā)掛掉了電話。
照片是云鳴拍的,這么私密的東西,他肯定不會給別人看,那么紀清河是怎么知道的呢?只能是云鳴想要讓他看到。
“榮歡,我……”云鳴已經有些慌了,但是他還維持著表面的冷靜。
然而話沒說完,葉榮歡又問他:“上次紀清河出差國外,直到我出院才堪堪趕回來的事,也是你做的?”
云鳴瞳孔驟然一縮,顯然是沒想到她竟然連這個也知道了。
“除了這些,你還做了什么不能讓我知道的呢?”葉榮歡輕聲問他。
云鳴面上的平靜終于維持不住,“榮歡,對不起,我……”
“回答我!”葉榮歡拔高了聲音。
眼眶酸澀,不照鏡子她也知道是紅的,她閉了閉眼,忍下這不爭氣的淚意。
她憤怒又失望,還有些難過。
因為從一開始,就對云鳴抱了極大的期待。
她的確還不愛他,但是是真心實意地愿意嫁給他,這段時間對婚禮的關心,也不是閑得沒事做,是真的想要親自參與。
因為當年那點情分,她對云鳴,是全心全意地信賴,從來沒有一點懷疑。
可是她沒想到,他竟然會騙她,背著她使了這么多手段。
她眼睛里看到的云鳴,還是真實的他嗎?
她看云鳴的目光,帶上了陌生的情緒。
云鳴走近,本來想要擁抱她,卻因為這個眼神而驀地止住了腳步。
“榮歡。”他叫她。
然而葉榮歡的態(tài)度不僅沒有絲毫軟化,眼中還浮現出冷漠。
“你還做了什么,現在都告訴我吧,既然你敢做,就該想過會有這一天。”她說,“都告訴我吧。”
云鳴沉默良久,開口說道:“你猜得不錯,紀清河手里的照片,是我親自給他的,為了讓他對你死心。上次那件事,也是我使了手段,讓他在國外回不來,為的也是離間你們之間的感情。”
他的聲音很平靜,“除了這兩件,我沒有再做什么。”
葉榮歡盯著他。
他沉默半晌,移開視線,苦澀一笑,“不過幫別人隱瞞了一件事。”
頓了頓,“上次在酒店樓梯間,我和你一起撞見的那件事,是假的。”
開了個口之后,他語氣就變得輕松許多,“那只是袁瑞可故意演給你看的一場戲,一開始出現在那里的的確是清河,但是之后又回來的不是他,只是袁瑞可特意找來的一個聲音和他相似的男人。”
葉榮歡呆呆地看著他。
過了好長時間,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沒有其他了嗎?紀清河在國外的那段時間,你給袁瑞可出了什么主意?”
云鳴有些錯愕地看向她,像是沒想到她竟然會知道。
他沒有問她從哪里知道的,只道:“我并沒有具體給她出什么主意,只是給了她一些建議,不過后來聽說,她是在危急關頭奮不顧身救了清河,差點丟了自己的命。”
所以之后紀清河對她的態(tài)度才會軟化。
書房里陷入久久的寂靜,氣氛凝滯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榮歡,”許久,響起云鳴情緒難辨的聲音,“是我騙了他,刻意離間了你們,他其實還愛你,你……要回去找他嗎?”
葉榮歡沒有回答,她抬腳,腳步輕飄飄地和他擦肩而過,朝著門口走過去。
在云鳴眼里,她這反應卻好像已經給了他答案一樣,他忽然開口,說:“我還有一件事,沒有和你坦白——當初酒店那晚,我雖然喝了酒,但是還清醒有意識,我們之間什么都沒做,是我故意誤導你的。”
葉榮歡腳步停滯了許久,而后頭沉默著離開。
云鳴僵立在原地,半晌沒有動。
他沒有去追,因為了解她,所以知道事態(tài)不會有回轉的余地了,她從來就是這樣決絕的一個人。
他忽然就痛恨自己這樣了解她,否則就能懷著最后一絲希望,追出去乞求她的原諒。
心口有種空蕩蕩的感覺,云鳴還是頭一次有這種體驗。
葉榮歡漫無目的地在路上游蕩,一陣一陣地冷風襲來,她竟然也不覺得冷,仿佛身體里的靈魂已經消失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走著走著,她忽然就在路邊蹲下,將腦袋埋在膝蓋里,流出眼淚來。
一開始只是無聲流淚,漸漸的輕聲嗚咽,到最后失聲痛哭。
路過的行人不斷地看過來,瞧了幾眼又各自匆匆忙忙去做自己的事,誰也不想在冷風里多逗留。
或許好奇她身上發(fā)生了怎樣的故事,但是大多數人都在為生活奔走,哪有那么多閑暇時間去關心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天上漸漸下起小雨,行人腳步更加匆忙了些,葉榮歡卻徑自不覺。
“葉小姐。”忽然一把傘撐在她上頭,來人發(fā)出一聲嘆息,“回去吧。”
數秒之后,葉榮歡抬起頭來,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是云鳴家里平時照顧她的傭人。
年紀不及賀阿姨大,平時和她也并不如何親近,只是此刻葉榮歡定定地看著她,在她眼里看見了心疼。
“回去吧,葉小姐,小少爺在找您找不到,都哭了,現在還在等著您回家呢。”
過了許久,葉榮歡啞聲說了一句:“好。”
她站起身來,因為蹲了太久,雙腿有些麻,踉蹌了一下。
傭人急忙扶住她。
而不遠處一個下意識要過來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抬眼一望,就看見了云鳴。
他就站在車邊,車門還沒關。
“我們過去吧,葉小姐。”
葉榮歡慢慢走過去,上了車。
云鳴和她一起,坐在后座,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仿佛隔著一道天塹。
“對不起。”不知道過了多久,云鳴出聲,讓她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