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創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連著三天早上, 蘇仕誠天不亮就去鎮上排隊買豬肉,拼拼湊湊割了五斤肥豬肉撐席面,還有些不搶手的豬蹄豬下水,做席掌勺的是被錢春萍欽點的劉曉月。
一早天色剛泛起魚肚白,劉曉月的娘張桂花就來了蘇家幫忙。身上系著藍灰色的圍腰,從村里招搖過市。見誰都喜笑顏開的打招呼,不論誰隨口問一句, 都不厭其煩地說一遍自己去蘇家幫襯閨女做席面。
這年頭能在家里掌勺的,都是當家的女人才能做的事兒,這手里握的可不是炒勺,是實權吶。
更何況還是錢春萍自己那寶貝閨女的喜宴, 可見她家曉月在婆家多受重視。
張桂花能不高興嘛。四年沒生娃又怎么樣, 老實本分才是正理, 不然錢春萍怎么不將席面交給老二家的媳婦?還不是因為對方心眼太多不得人心唄。
心里樂滋滋的張桂花眼看著就到了蘇家院子, 原先寬敞的院子里頭,這會兒滿當當的擺了五張各家借來的大圓桌。
重新刷了遍桐油的堂屋門也大敞著, 里頭貼著紅紙的挑擔足足擺了大半個堂屋。其中就屬那臺嶄新的縫紉機最為抓人眼球。
“娘你到啦?我讓仕偉去咱家借碗了,你半道碰著他沒?”
劉曉月端著菜盆出來,正巧看到院子里正朝著堂屋里頭張望的張桂花,眼前一亮, 連忙擦了擦手就過來招呼。
“碰到了碰到了, 咋沒碰到, 我讓仕偉到時候叫你哥一起抬來。”
笑瞇瞇地拍拍閨女的手,張桂花說著又一臉稀罕的朝著堂屋里的擺件遞了個眼神,壓著聲音咂舌道:“這許家小子真在外頭發財了?倒插門還給這么好些彩禮呢。”
“哪有什么發不發財的, 妹婿賺的錢全都在這了,要不是先頭幫縣公社修收音機得了洪書記的眼,他怕是也沒這個掙錢的機會。娘你可千萬別聽李秋英的胡咧咧,我婆婆前些天可被氣狠了,還揚言許林安跟我小姑子結了婚后,就等于跟她許家斷了關系。”
前些天許林安訂的三轉一響剛送到村口不久,正在下貨往蘇家抬呢,就被聞訊趕來的李秋英攔在了半道上,死活不同意拿這些當彩禮。
她一個上年紀的婦人,來抬東西的都是蘇家的大小伙子,誰敢跟她拉扯,險些沒將這些東西給摔了。最后還是錢春萍罵罵咧咧的趕到,才將李秋英的氣焰壓了下去。
劉曉月邊說邊走回到壓水井邊,將盆里的白蘿卜仔仔細細地用老絲瓜瓤刷干凈。
“的確是你這婆婆能干出來的事兒,不過我可聽說李秋英還托人給她親兒子部隊寫信了,也不知道許磊那小子回不回來。”
八成信里也不會說什么好話。要她說就是純粹活該,當初許家大小子在家里的時候,你不對他好。待到把人逼走后,人家自己在外頭有出息了,你現在想回頭摘現成的,要做人娘,哪有那么好的便宜占。
到底這還是人家的喜事,再怎么鬧也不能攔彩禮吧。
“回來也不過是上咱家吃頓席面,他要來咱敞開門歡迎。”
正說話間張霞端著洗臉盆出了屋,顯然一副才起床的模樣,腳下踩著雙布拖鞋不善地瞟了院子里的母女一眼,見她倆正霸占著壓水井,鼻間重重哼了一聲又回了屋,木門摔得哐當響。
“你這妯娌不是個好相與的,你往后少跟人家接觸,省得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得罪了人家。”
“我曉得的娘,二嫂不高興,我估計就是因為先頭她想讓她娘家嫂子來咱家做席面,我婆婆沒同意。其實我心里也打鼓呢,還是第一次做席面,啥也不懂正一團亂,多虧了娘你來幫我。”
話落劉曉月朝她娘露出一個憨笑,惹得張桂花也咯咯笑了起來,嘴上說著不就是多做幾個菜,手下挽起袖子就開始幫忙洗菜。
“親家來了啊!看我這忙活的,你到的時候我都沒在家!”
聽到自家院子里傳來的笑聲,大早上已經在村里繞了一圈回來的錢春萍,趕忙快步走上前跟張桂花打招呼。身后還跟著肩頭扛著三條長板凳的蘇仕銘。
幾人寒暄了幾句,都各自忙活開了。雖然這年頭也沒什么條件能整得起大菜,不過到底是一輩子一次的大喜事,還是要想辦法多做幾個花樣出來。每桌湊個十個八個的菜色掙個面子,所以今天該忙活的事還真不少。
“錢嬸!恭喜啊!蘇容在屋里化妝嗎?”
錢春萍剛把豬蹄子燉上,就聽到了院子里傳來了周靜的道喜聲。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出灶屋,瞧見明顯打扮過的周靜,錢春萍也朝她笑得客氣。
知曉最近自家閨女已經不怎么跟周靜往來,錢春萍對周靜的態度自然少了以往的熱絡。
“她啊,一大早就被許林安接到鎮上化妝去了!估摸著起碼還得一兩個鐘頭再回來。”
“去鎮上化妝?!”
想著早早來打聽打聽許林安在外面做什么買賣的周靜,沒想到又撲了個空,當場氣急驚呼出聲。
這幾日她來找蘇容,對方要不說是在看書不見人,要不就是不在家。原以為今兒總算能見到人了,她還特地趕在沒人的時候起了個大早來找她,誰知道化個妝還要出鎮上。
當即就心氣不順的埋怨:“往年誰家姑娘出嫁,不是老老實實在屋子里待著,怎么就蘇容事兒這么......"
話還沒說完,后知后覺的周靜立馬捂住了嘴,一臉懊悔地對上了眼神不善的錢春萍。
當下也不敢再說話,匆匆轉身就跑出了蘇家院子。
獨留著站在原地的錢春萍,朝著對方的背影冷冷啐了一聲。
而這頭說是被許林安接到鎮上化妝的蘇容,實則兩人都回了空間。
她自己的化妝品都是全套的,技術不說出神入化,到底也是經得住新時代審美考驗的。更別說這年頭的化妝品不僅種類少,很多還含鉛超標,蘇容不可能會拿自己的臉做實驗田。
此時蘇容正坐在自己房間里的梳妝鏡前,對著鏡子小心地刷著睫毛膏。
“好了嗎?”
低沉的男聲又從門外響起,蘇容捏著睫毛刷的指節用力,有些無語地干脆起身將房門打開,睨了眼斜倚在門框上的許林安。
將睫毛膏合上又重新坐回到梳妝鏡前,一邊打開定妝噴霧的蓋子,還一邊嘀嘀咕咕的嘟囔:“要不是你總時不時地敲門打斷我,我也不至于化的這么慢,好久沒化妝手太生,再噴個定妝噴霧就搞定。”
見小姑娘當面甩鍋,許林安揚了揚眉,學著蘇容的樣子聳了聳肩一副無辜的模樣。
而后長腿微抬,踏進了蘇容的臥室。
環顧了一圈充滿少女氣息的臥房,面色清雋的男人神色一片坦然,唇角卻又似是隱隱閃過某種得逞的笑意。
經過大半月不斷的接觸與試探,心眼多得跟蜂窩煤似的許林安,已經在蘇容不知不覺間,慢慢滲透了她生活的每個角落。
許林安在臥房中站定,上身穿著一件筆挺的白色襯衫,下擺被塞進了深藍色的中山裝長褲里,露出了精瘦的腰線輪廓。
襯衫不像時下男同志那般,將每一粒扣子都規規矩矩的扣到最上方,而是任由挺括的衣領自然地搭在寬肩處。袖子也被他隨意的卷到手肘處,露出了半截肌肉紋理清晰的手臂。
明明渾身都透露著慵懶的氣息,卻一點都顯得頹廢,反而帶著股公子哥兒的矜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