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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瓊鳳臺靡廢過甚,就這么毀了它, 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裴鳶覺出那股令她作嘔的難受勁兒好轉了些后,便軟聲對司儼央求道:“夫君,你不要燒它了好不好,你把它留下罷…我求求你了。”
司儼低聲問:“真要留著它?”
裴鳶剛想回他,卻覺自己突然又上來了那種惡心的勁兒,她一直強壓著那股子嘔意。
可這番,她卻再抑不住,終是當著司儼的面做出了嘔吐之態。
美人兒的眼眶因著嘔吐,也漸漸變得微紅,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司儼見裴鳶如此,心中便驀地冉起了一個念頭,隨即便動作小心地將裴鳶攔腰抱了起來,又對女使命道:“將國師喚到青陽殿。”
*
青陽殿內的嵌絲琺瑯中時常放置著大量的冰塊,女使亦轉著六輪扇,為君王和王后驅散著暑熱。
裴鳶飲了口溫熱的清茶后,便覺身子好受了許多。
亓官邈所住的漸臺離青陽殿尚有些距離,他未至此之前,絳云便依著裴鳶平素的偏好,將她喜食的幾種果物鎮了冰,呈到了案上。
裴鳶最是喜歡吃冰鎮后的櫻桃和葡萄,便要用小手去拿,司儼卻握住了她的小手,制止了她的行徑。
小姑娘不解地看向他時,卻聽司儼淡聲對絳云命道:“給王后換些未冰的果物來。”
裴鳶聽罷這話,自是不大情愿,便細聲細氣地對司儼埋怨道:“天這么熱,我就想吃些冰的嘛~”
司儼今日著了身月白色的玄端深衣,墨發用玉笄而束,并未佩冠冕,更襯其容止清雋疏冷,似若神祇。他靠近了身側嬌氣的小美人兒幾分,溫聲哄著她道:“等國師為你診完疾,你再吃。”
裴鳶柔美的雙唇原本正微微地撅著,司儼說這話時,離她極近。男人鴉睫濃長,小姑娘這一近距離地看他,便更覺他五官精致,俊美無儔。
故而裴鳶被他的容貌和溫柔蠱惑住,很快便安分了下來,亦乖巧地點了點小腦袋。
不經時,亓官邈終于到了青陽殿。
司儼解了情蠱,性情也漸漸有了變化,他在小王后的面前,仍是溫柔又和煦的。
可在其余人的面前,卻不再如從前般,將自己的鋒芒和野心俱都收斂于內,他也越來越有著睥睨四野的帝王之威。
潁國的臣子也隱隱覺出,他們的君王會于近日同上京宣戰,雖說潁國坐擁精兵百萬,糧草充實,可這畢竟是要同大梁全境近二十個大州的州郡兵作戰,誰也不能保證司儼就會穩贏。
但亓官邈一早便知曉,那個君臨天下、至高無上的位置,早晚都是屬于司儼的。
亓官邈原本就不太敢直視小王后的容貌,自二人從上京參宴歸來后,司儼對裴鳶的掌控欲亦是越來越強。而他需定期為君王和王后望聞問切,保養二人的身體。
所以幾月之前,他為了避嫌,在為裴鳶診脈時,便要讓女使在她的細腕上為她懸綁紅線,好為她隔空診脈。
亓官邈為坐于漆紋屏風前的小王后診完脈后,便眼眸一闊,隨即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司儼。
裴鳶這時又要用纖白的小手去拿冰葡萄吃,司儼再度制止了她,他得見了亓官邈的那副吃驚模樣后,便也印證了心中的猜想。
亓官邈的面色也難能露出了喜色,隨即便對坐于主位的兩人道:“恭喜王上、王后,王后殿下已經有孕一月。”
這話一落,裴鳶嬌美的小臉兒竟是怔住了。
她身旁的女使俱都面露喜色,很是興奮。
裴鳶難以置信地將小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肚子上,那處現下摸上去,還很平坦。
她終于也有自己的小寶寶了,也要做母親了。
小美人兒的唇角正漸漸地往上漾著,可司儼的神情就沒那么欣喜了。
雖說他前陣子確實萌生了想讓裴鳶懷孕的打算,但昨夜他還在湯泉中不甚憐香惜玉地欺負了她一通。
懷著身子的女人在頭幾個月最為脆弱,若裴鳶的身子再嬌弱些,他稍一不慎,就很容易會傷到她。
*
亓官邈對司儼交代了許多裴鳶孕期,他需要注意的事,他尤其叮囑,在前幾個月,一定要戒掉房事。
這點也是亓官邈最不放心的。
司儼看似清冷寡情,實則卻是個重.欲之人,且他又逢年輕氣盛之齡,雖說也有意控制著對裴鳶的索要。
但是每月青陽殿的女使都會去醫者署好幾次,那些內置的膏脂和避子丸消耗的量也是極大。
入夜后,司儼哄著裴鳶喝下了那些安胎的湯飲后,便又同幕僚議政于謙光殿,他最近政務舒適繁忙,亦對裴鳶說,會盡快回來陪她。
裴鳶仍對懷孕一事無甚實感,卻覺都是頭一次為人父母,司儼卻是比她要淡然多了。
小姑娘覺得有些無聊,便將空無一物的漆盤輕輕地扣在了尚還平坦的小肚子上,隨即便學著嫂嫂王氏當年懷孕的模樣,一手固定著肚子,一手扶著腰側,來來回回地在殿里走著。
其實裴鳶能夠覺出,周遭的女使得見她的這副模樣,都在憋笑。
她并未對此在意,只是又覺,若她月份真的大了,連走路都費勁的話,司儼又不能隨時在她身側陪著,那他就得將不讓女使觸碰她的敕令取消。
夜色漸濃后,司儼終于回到了殿中。
甫一進殿,自是便瞧見了裴鳶裝月份大的孕婦,來回走動的可愛模樣。
她仍穿著最喜的藕荷色褻衣,溫馴嬌美的就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小花骨朵,舉止作態猶帶著孩童般的稚氣。
裴鳶就算已經過了十七歲,也經過了不少的事,心性卻未怎么發生過改變,仍如從前般單純又天真。
司儼見她如此,自是微有懊悔。
他還是不該讓孩子一樣的她,這么早就身懷有孕的,他應該再將她養大一些的。且一想起未解情蠱前,他總是想讓裴鳶早早懷上二人的孩子,待他死后也好能自己的子嗣繼承王位,他便覺得那時的自己真是個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