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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儼的眸色稍顯復雜,只將懷中的小人兒擁緊了幾分,復又吻了吻她溫膩的額側。
實則他娶她,完全是自私之舉。
他從一開始,就不夠坦誠,對待裴鳶時,也總是用盡了心機和手段,只想征服她,亦想讓她對他折服。
但是無論之前如何,至今開始,他都要加倍地對裴鳶好,他一定要護好她,再不讓她受任何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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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時,裴鳶便隨司儼前往了萬佛窟處。
至此地后,朝會早已結束,若她二人再晚來一步,那西夜國的巫祝便該騎著駱駝回到自己的國家了。
卻見那女巫祝是位年近耄耋的老者,她身著紫黑色的團衫,手持鴆杖,身后竟還跟了一只拂菻狗。
說來拂菻本就是西域的一個小國,而當年裴弼送給裴鳶和裴猇的那兩只小犬,其實就是從拂菻國來的。
那只拂菻狗見到裴鳶后,也很親切地搖著尾巴,噠噠地跑到了她的身前。
小姑娘因而被可愛的小犬纏住,同它踩著細沙,在廣漠上玩耍了起來。
有侍從在一側看著裴鳶,司儼便走向了那名年邁的巫祝。
女巫祝得見司儼后,只覺他模樣英俊,氣質亦很矜貴,一看便是個命途不凡之人。
但是既是遠從中原而來,還來特意尋她,那便是中了情蠱啊。
待司儼走到巫祝的身前后,剛想同她說起西夜國的語言,實則這西域諸國的異族語言他都能略通一些。
巫祝卻先他開口,她操著一口不甚流利的漢語,問向他道:“那個小姑娘,就是你的蠱人罷?”
司儼看向了遠處,正在同拂菻狗歡快玩耍的裴鳶,回道:“是的,我認識的一個稍通巫蠱厭勝之術的人說,我因體內的情蠱,只剩下了兩年的命數。但我的身份很特殊...我若死了,沒有人能夠護住她,所以我這才來尋您,來尋解蠱之措。”
女巫祝微微地瞇起了眼,她滿臉都縱橫著極深的皺紋,在刺眼的日光下,她的目光稍顯睿智,隨后又道:“可我看出,你已經動了心了。”
“但是那蠱蟲在我和她身上留的蠱印,并沒有完全消除。”
“你中的蠱,應同尋常的情蠱有所不同,若想完全解蠱,怕是得想起些什么來。”
司儼不解:“那我該想起些什么來,才能解蠱?”
年邁的巫祝復握了握手中的鴆杖,語氣幽幽地道:“你前世應是欠了情債,惟有憶起前世的過往,才能解此情蠱。”
“情債……”
司儼的語氣稍顯悵然,將情債這二字念出了聲。
女巫祝雖不能知曉司儼和裴鳶的前世到底發生了什么,卻也能用意念感知出,裴鳶她的前世很凄慘,且她未得善終。
幸而這一世的她,一看便活得很幸福,她既是有這般天真無憂的神情,那么自小就應是被家人呵護長大的。
且她身側的陌生男子雖然氣質孤冷又陰郁,但是她能看出來,他待她也很好。
司儼復又問向巫祝:“那您現在有解蠱之措嗎?”
巫祝目不斜視,仍在看著不遠處的裴鳶,回道:“只有你自己想起來從前的那些記憶,這情蠱才能被解。但是,我可以幫這小姑娘一個忙。她身上還有一個會反噬自己的蠱,那蠱應是為了保護你才被中下的。為了保護你,她需要付出剜心和凌遲之痛的代價。”
司儼聽到剜心和凌遲這兩個詞時,只覺心房一窒。
他只知裴鳶每每突患這種惡疾時,都會承受某種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卻沒成想,她所承受的,竟是凌遲和剜心之痛。
——“鳶鳶,你來一下。”
裴鳶聽著司儼的呼喚聲,便同那只拂菻犬蹦蹦跳跳地跑向了他和巫祝的方向,亦在司儼的示意下,單獨隨著那巫祝進了周遭的小浮屠內。
少頃之后,裴鳶動作小心地攙著那年邁的巫祝從小浮屠內走了出來,待她和司儼一同目送著那名巫祝歸返西夜國后,司儼問道:“那巫祝都讓你做些什么了?”
裴鳶回憶著適才的種種,如實回道:“那巫祝隨身背著的包覆中有很多奇怪的瓶瓶罐罐,她從中拿出了個陶制的小罐,又讓小浮屠里面的僧人為我舀了碗清水,讓我飲下了那陶罐里的藥丸。”
司儼見裴鳶的神情仍帶著不解,便淡淡道:“或許這藥,能治好你的怪疾。”
“真的嗎?”
“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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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成功尋到了那名西夜國的巫祝,司儼和裴鳶便沒再敦煌這地再多耽擱,當日便乘馬車歸返了國都姑臧。
二人回到潁宮時,夜已深沉。
卻見謙光大殿外,有數名宦人正提著銅雀宮燈,秋蚊亦在圍繞著燈火亂舞。
翁儀和司冉竟是都一臉沉重地站在了謙光大殿外,待得見司儼和裴鳶歸宮后,他二人的神情釋然了些許。
司儼牽著裴鳶的小手,走到二人的身前后,這才得知上京的皇帝,已于昨夜駕崩。
太子閼臨的登基典禮卻辦得很倉促,原來是北方的匈奴再度犯境,新帝雖已派班昀和裴猇出征,可朔方一帶的兵力明顯不足,就算加上荊州的那些州郡兵,也不一定能抵擋住來勢洶洶的草原悍將。
如今的新帝,需要潁國軍隊的支援。
翁儀雖為國相,但如此軍國大計,還需司儼歸宮來裁決。
雖說潁國同上京的皇室早有齟齬,但是唇亡齒寒的道理司儼是懂的,現在不是同上京搞敵對的時候,而是應該沆瀣一氣,共同抗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