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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一下書房吧，我有事跟你說，還有一些東西要交給你。」

尼桑說要找我相談，我隱約的猜到他要跟我討論什么。誠如當年我出嫁時阿母給的告誡，曹家的房地產(chǎn)當然沒有我的份。一向?qū)ξ依淠哪嵘＃o了我少量現(xiàn)金和幾件首飾。我原本沒有抱著任何期望，因此仍算是一份意外的驚喜，他堅持我一定要收下。

「你夫家大房那邊干的好事，我也聽說了一點。不過現(xiàn)在子乾回來了，相信很快可以讓徐家東山再起。你大伯的債務(wù)都解決了嗎？」

「其實我并不太清楚，大概是吧。家中的事都由子乾擔(dān)著。他不愿講給我聽，讓我擔(dān)心，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這些事。」

「喔，那聽說他在廣東那人脈挺廣的，還替公司大賺一筆。這次回臺灣，打算做什么買賣？若是缺股東的話，我倒是可以免強考慮看看。」

「我們才剛回臺灣，現(xiàn)在就是先照顧公公，之后的事再慢慢打算吧。」

前一分鐘還很熱絡(luò)的尼桑，變臉比翻書還快地說：「嗯，我也是隨口問問。剛剛給你的那些錢，數(shù)目已不算小了，我想你應(yīng)該沒有意見吧。咳，就算你想要再多一點，我恐怕也無能為力。其實祖上留下來的錢，已被多桑揮霍的差不多了。」

即便我從小就不是一個特別聰慧之人，也聽懂了他那些話的暗示。這筆財產(chǎn)一旦收下，我往后若遇到任何困難，便不干曹家的事了。大概是聽到大伯敗光家產(chǎn)的風(fēng)聲怕我回娘家借錢，先劃分的乾乾凈凈。

手中的帕子已經(jīng)被我捏的皺皺巴巴：「尼桑，我很感謝曹家對我的養(yǎng)育之恩。對于你的安排，我沒有任何意見。也很感激你在多桑過世后，愿意繼續(xù)照顧卡桑，讓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這點你不用擔(dān)心。雖然我從不喜歡那個女人，看在她盡心侍候多桑多年，我不至于會讓她流落街頭，這樣我的面子也沒地方放。」

「總之還是要謝謝尼桑。」

我的女兒愛芬，他連一句關(guān)心的客套話都沒問起，便起身下逐客令：「既然你公公的身體不太好，沒什么其他的話要說的話，你也去忙自己的事吧，我還有事就不送你了。」

拜別卡桑，踏出曹家大門后，我再次回首望了望這個曾經(jīng)替我遮風(fēng)避雨，帶給我安逸童年的地方。如今多桑走了，歲月如流，逝者如斯夫，我不禁熱淚盈眶，心中百感交集。這里已不再是我的娘家了，但至少卡桑還有阿喜姨照顧著，令我感到一絲安慰。

至于林姓老家那邊，回到士林的當晚四妹便上門前來探望。嘴上說是來關(guān)心，實際上是來借錢。通常只有在需要幫忙或是要借錢時，林家的人才會想到我這個送給人養(yǎng)的女兒。

聽四妹說，弟弟和妹妹們，該嫁娶的都已嫁娶。自從五弟從軍過世之后，家中只剩六弟這根這根獨苗，阿母變得更加溺愛幾乎把他養(yǎng)成廢物，要說唯一的優(yōu)點，可能只有他長得特別風(fēng)流倜儻。村里的人都知道他成日游手好間，整日無所事事，只懂得跟家里伸手要錢，沒人想把女兒嫁給他，直到他二十幾歲才終于成親。

弟妹的娘家很貧窮，家中兄弟姊妹眾多，沒辦法給她置辦像樣的嫁粧。她長的相貌平平，明明家里吃的不好，她卻長的人高馬大。眼看著要二十歲了，遲遲沒有人上門談親事。阿母看中意她身材結(jié)實，且屁股大，應(yīng)可生養(yǎng)出許多健康的孩子，便上門提親。她家看有人愿意娶，便隨隨便便的同意了這門婚事。沒想到六弟的妻運不錯，弟妹是個很賢慧勤奮的女人，家里的事都是靠她打理，白日也去田里幫忙，回家還得顧小孩。林家阿母卻仍覺阿弟娶到她，著實委屈了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