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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點,蘇有糧也納悶:“我其實也不知道,這是林七那小子給我弄來的藥粉,他跟我保證過,這玩意兒是沒毒的,不會鬧出大事兒,只要把這藥粉灑在衣服上,沾上一點皮肉就能見效。”
“雖然有點讓人意外,但林七這孩子給的這個藥粉,效果還真是比癢癢粉要解恨多了,那一臉紅疙瘩看得我都嚇了一跳,就更別說別人了,而且這在滿月酒上發生的事兒,是任誰也不會懷疑到咱家頭上的,尤其你是頭一天趁著蘇夏草把衣服晾在院里的時候撒上去的,就更不會有人發現了。”
“可不是!你看看她抱頭逃走的那樣子可真是太解氣了,這才剛是開始呢,既然她有膽子給咱閨女推河里,那就也得有膽子經手住咱們的報復。”說這話時,蘇有糧的聲音里透著些許的陰狠。
而這個時候,吃完了最后一口黃桃罐頭,也順便給9527饞的夠嗆的蘇秋月朝他們喊道:“爸媽,我吃完了,咱們是不是該去國營飯店了?”
田鳳娟聽了也連忙應和道:“走走走,國營飯店!”
蘇有糧:“……”
行吧,能吃是福。
看著身邊已經躍躍欲試的娘倆,蘇有糧一邊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又重了,一邊也覺得自己仿佛在這些年好吃懶做的日子以外看見了一條新的道路。
但甭管咋樣,媳婦兒跟閨女是自己的,咋說也不能委屈了她們。
于是,蘇有糧抬手使勁兒搓了一把臉,朝著一臉期待看著自己的娘倆一揮手道:“走,咱們國營飯店吃包子去!”
所以,國營飯店應該往哪兒走啊?
——
不同于蘇有糧一家三口的愜意,從兩個小孫孫發燒開始,便直接炸了窩的老蘇家則因為蘇有糧提前一步把牛車借走,而只能推著板車兒去公社衛生所的這一路上,是又艱難又疲憊。
蘇鐵柱和李秀芹這兩個老的,因為不放心兩個寶貝大金孫,而只能快步跟著板車上抱著倆孩子的劉梅和還處于昏迷狀態的王翠芬,提心吊膽不說,也是走得雙腿酸疼,卻也沒有別的轍。
而比他們更累的,則是推著板車的蘇大伯和蘇小叔兩個人。
但坐在板車上的,是他們倆的媳婦兒,外加蘇有年的倆兒子,哪怕是再累,也都得抗住了到了衛生所。
至于跟在后面的蘇春桃和緊趕慢趕追上了大部隊的蘇夏草可以說是最輕松的人。
但因為蘇夏草臉上那嚇人的疙瘩在日頭照射下越發顯得駭人的樣子,讓蘇春桃是根本不敢跟整個人都因此而顯得極為陰郁的妹子說話,甚至連看都不敢往那兒看一眼,所以兩個人也是一路沉默,誰都沒跟誰說一句話。
路程走過三分之二,李秀芹在眾人都有些受不住休息的空擋里,忍不住拍著大腿罵道:“挨千刀的蘇有糧,我咋就生出這么個沒臉沒皮的兒子呢!吃完飯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帶著老婆孩子去縣城了,那兒來的閑心,這家里頭都出了這么大事兒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縣里頭怎么快活呢!”
這番話成功引起了眾人的不滿。
但他們都太累了。
哪怕是向來熱衷于給家里的大哥、二哥上眼藥的蘇小叔也都已經沒力氣說再多的話了。
反倒是坐了一路板車,也只是抱著倆孩子有點胳膊酸疼的劉梅開口了。
“二哥帶著二嫂和秋月去縣城這事兒,我作為弟妹肯定是沒權利限制他們去哪兒的,但今天這事兒我卻是沒辦法咽下。本來這發燒就是能要了命的事兒,尤其是大寶小寶一直都是家里頭驚喜照料,有爸跟媽您二老給帶大的,從來都是沒有燒得這么厲害過,可偏偏……”
說到這,劉梅的聲音里就帶著點哭腔與憤恨了。
“可偏偏就是這要緊的時候,二哥把牛車給借走了,讓原本只要一個來鐘頭就能到衛生所的時間一下子就得靠大哥和有年兩個人得推兩個多小時的板車才能到。這要說累點也就累點了,可問題是,這大寶小寶燒得都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大嫂這邊也是一直都沒醒過來,這早一個鐘頭去衛生所和晚一個鐘頭到,差了多少事兒呢!要是能有牛車,咱現在都已經到公社了,大寶小寶還有大嫂也都能早一步看上大夫,少受罪不說,也不會讓爸媽跟著一起辛苦過來,一起擔驚受怕了啊。”
這番話說得可以說是非常有水平了。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又說明了對方的問題,同時還戳中了在場掌握著老蘇家絕對主權的蘇鐵柱和李秀芹的心口窩,讓倆孩子發燒的根本原因,從她沒看好給吃得太多了才造成的情況,變成了一切都是因為蘇有糧把牛車借走才造成的一切。
完全可以說是歪理中的戰斗機了。
所謂旁觀者清,當事者迷。
這番話換了誰聽了都得覺得是無稽之談,覺得劉梅這是成心給蘇老二上眼藥。
可偏偏蘇鐵柱老兩口子還就吃了一套說詞,也講憤怒的矛盾點指向了因為不在現場而無法替自己辯解的二兒子蘇有糧身上。
他們全然忘了不管是倆孫子發燒還是大兒媳婦暈倒的事情發生時,蘇有糧已經出發去縣城,根本不知道這些事兒的事實,徹徹底底被劉梅的這一番話給帶跑偏了。
李秀芹是不管不顧地直接破口大罵著,蘇鐵柱站在一邊的沉默也等同于是默認。
老兩口的這一反應,讓蘇大伯和蘇小叔迅速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并瞬間就領悟到了對方此刻內心那與自己同樣的想法。
兩個人想,或許今天家里頭所發生的這些糟心事兒也是一個能夠將各自都想了許久的念頭,得以實現的機會。
…
“爸,要不咱還是回去想辦法弄點肉票和面粉,咱回家自己包包子吃吧?”終于一路走一路打聽到國營飯店的蘇秋月在激動之余,也在看到國營飯店紅底黑字的菜單和后面的價格后認清了現實。
一個醬香肉包子不算糧票就要一毛五?
最近數學學得相當不錯的蘇秋月開始在心里默默算起了自家這要是照飽了吃這大包子得吃多少錢。
一個肉包子一毛五,她自己就能吃掉至少兩個,還得說只能夠七八分飽,再加上她媽的話,得三四個才行,她爸得五六個才夠。
三毛、六毛、九毛……這加起來,都夠買好幾斤豬肉的了!
不劃算不劃算,蘇秋月連忙拽了拽她爸的衣袖,攔住了他想要往里走的架勢,小聲地說道:“爸,咱三口要是想在里面吃包子吃飽了,得花快兩塊錢呢!你不行……不行就買兩個包子,我媽吃一個,咱爺倆吃一個,嘗嘗味兒就行了。”
雖說嫌貴,但蘇秋月記得,這是她媽在被小嬸兒劉梅炫耀了一番后,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包子,她想讓她媽嘗嘗這包子的味道,卻又不好意思說只買一個,讓她爸跟著瞅著,所以才說出了剛剛買兩個包子的話。
但蘇秋月已經想好了,等會兒包子買回來了,她嘗一口就說中午吃的還飽著呢,剩下的都叫她爸吃了。
這個時候,9527冒出來好奇地問:“宿主你這樣做就是人類所說的親情嗎?”
這個問題讓蘇秋月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反問:“我這樣做和親情有啥關系?再說了,我就是不喜歡肉包子,跟親情不親情的沒有關系,而且我和我爸媽之間的感情一直都是親情,和肉包子沒關系。”
蘇秋月說的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