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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席川說話的空隙,喬崎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念頭:或許當晚邢毅看見的,就是席川。不,應該這樣說,是一個長得像席川的男人。
她頭疼得厲害,卻在這個時候,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電話號碼,喬崎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動作緩慢地按下接聽鍵。
“問紫鵑,妹妹的詩稿今何在?如片片蝴蝶火中化。問紫鵑,妹妹的瑤琴今何在?琴弦已斷你休提它……還記得嗎,這首越劇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在倫敦西區劇院聽到的。”
“no.7,喬崎,你好。不對,應該叫你小七……i miss you so much.”
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聲從那邊傳來。她的臉色逐漸蒼白,視線也移到一旁的席川身上。喬崎的嘴唇蠕動了兩下,周圍的雜音都開始變得“嗡嗡”作響,腦海里全是血腥畫面。她感覺自己沉入了湖底,那里面有密集的水草,將她的頭、頸、胸、大腿給緊緊纏住,她快要無法呼吸。
那邊的男人說:
“小七,我回來了。”
手機掉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四周的人和景物都變得模糊不堪,她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席川,突然綻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第89章 神秘男人
冉佳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迎接死亡。
屋內潮濕陰暗,有股很大的霉臭味兒,她坐在冰冷堅硬的鐵凳上,嘴巴還是被膠條緊緊給封住,感官麻木到連汗水滴到眼睛里都渾然不覺。在她的左手邊,鋪滿了海棠花,那些花都是她以前來就診時帶來送給這位溫柔友善的醫生的小禮物。只可惜,這些花都已經面目全非,枯萎失水,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
冉佳,不,或許叫她海棠更好,在一年前的一個雨天,被一個溫柔紳士的男人帶到這里。他給她一次又一次地灌輸她是另一個人的思想,她一次又一次地在想象的幻境與現實中來回,而最后,她還是繞進了這個怪圈,成為周鋒齊所塑造的那個“冉佳”,而不是豐寶巷的頭牌海棠。
海棠對于生活的現狀并不滿意,她甚至是痛恨這種情況的。她羨慕能在陽光下堂堂正正生活的女人,對于這個特殊行業里的人來說,她這種思想是很受鄙夷的。但她沒有辦法,她只能活在這種陰影之下。左凱當年救了她一命,讓她免去了被多人糟蹋的命運,后來她給他生了一個孩子,卻還是逃脫不了這種命運。所以她渴望能走出豐寶巷,走出命運的桎梏,哪怕她放不下她的親生兒子。
周鋒齊正是借助了她思想上的這方弱點,才輕易地將其催眠。同時,他對她的愛也是畸形的,這位有著良好聲譽的心理醫生,溫柔帥氣,是附近不知多少女孩的夢中情人,而令所有人都意向不到的是,早在兩年前,他就因為精神錯亂而將全家殺死,并將他們的殘肢泡在了地下室的池子里。
幾個小時過去,這里的空氣絲毫未改變。海棠早已哭得脫力,一旁的小寶也不見有氣息的樣子。周鋒齊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泡了杯咖啡慢慢地抿。等到那杯藍山咖啡徹底冷掉,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她走過去。
“知道嗎?那個男人死了。”他說。
早已沒有任何力氣反抗的海棠卻突然豎起耳朵來。她勉強睜開紅腫的眼睛,深吸兩口氣,等著下文。
周鋒齊走近她,雙指夾起她的下巴:“你不高興嗎?那個讓你用身體去換錢的男人……”
“嗚嗚……”由于不能說話,海棠只能用這種方式抵抗。
“好吧,我知道你需要親眼看見。”說完,只見他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銀色手機,按了兩下,將屏幕放在她眼前。
“為了把他引誘過來,我可是花費了不少的力氣呢。”他慢慢說著。
屏幕上的畫面是靜默的,而人物確實鮮活的。海棠的表情先是迷茫,而后又是驚訝,最后徹底崩潰了。
畫面上的左凱,幾乎不著一縷地躺在地下室的地上,而她則拿了薄而鋒利的刀片,緩緩在他脖頸處割了兩刀。透過屏幕,她看見他的身體逐漸不再掙扎,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漸漸消失的體溫……然后,周鋒齊走了進來,將他的尸體收拾出去,又抱著她溫柔地親了兩下。
海棠不敢相信,左凱,那個曾經是她一輩子惡夢的男人,竟然是她親手殺死的。
當然,這是在她無意識下,或者說,在周鋒齊徹底的操控下,她的雙手被染上了鮮血。
“我知道這是你潛意識里很早就想做的事,所以我幫你達成了這個愿望。”周鋒齊將手機收好,用摸了摸她的臉蛋,“真是乖。”
海棠又開始無聲地哭泣,她想她眼淚的味道肯定是絕望的,她現在只期待他不要再折磨她,如果將她一刀了結,她也不用這么受折磨……
殺了我吧,殺了我……
她無比期待死神能將她帶走。
可現實卻不如她的意。周鋒齊并沒有殺了她,而是將她嘴上的膠條撕開,強迫她吃下一定量的安眠藥。
“我的睡美人,好眠。”
……
特案組的三人一路詢問過來,最后問到了一條線索,附近一個賣襪子的攤販說是經常看到她往一家心理診所去。因為海棠人長得漂亮,氣質又好,所以他總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并且清清楚楚地記得她往對面那棟米黃色的樓去了。
賈桐問到那間心理診所的具體位置時,心里覺得多了一分希望。看來兇手八成是在這個地方。
但令人驚訝的是,當三人到了這個心理診所外面后,卻發現居然還在正常營業。
“兇手很有把握嘛。”賈桐冷哼一聲。
梁友表情不明地站到她身邊,透過玻璃門看著里面的那個男人——在他的對面是隱約可以看見一個穿著黃色衣服的女孩兒。他眉頭緊皺,推開門走了進去。
羅姿坐在座位上,正聽著周鋒齊講話,肩部卻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失魂落魄地轉過頭去,見到梁友一臉凝重地看著她。
她試著開了開口,神情慌亂,像是被人抓住了尾巴一般:“舅舅……”
“起來。”梁友厲聲道。
“我……”羅姿懦懦地,眼睛通紅,“這個醫生很好的,說能治好我的病……”
賈桐站在一邊,看著梁友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后黑得簡直不能看,他一把拉扯起羅姿的手臂,將她從凳子上扯起來,力氣大到讓那張凳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難聽的“吱”聲。羅姿被扯得生疼,眼淚徹底被逼了出來,卻始終不敢發火,只是委屈地哭。
“對不起,舅舅,我再也不來看病了……”
梁友將她拉到一邊,“誰說你有病了?記住,你是羅家大小姐,你沒有病,你是一個正常人。”
賈桐不明白他這樣的做法。和梁友相處了一段日子,她也對他的這個外甥女有所耳聞,畢竟是在實習崗位上被刷下去的,且聽說精神有點失常,但現在看來,梁友這個態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邊的羅姿哭著跑了出去。賈桐撇去奇怪的想法,干起正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