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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還是提醒她:“記得好好休息,等等我會讓廚房給你端東西來。”
“麻煩你了。”喬崎很客氣地回答。
……
“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席川站在隧道口,突然問旁邊的一名年輕刑警。
“啊?”那名刑警有些反應不過來,“什么怎么做?”
席川勾唇一笑,重復了一遍問題:“如果你是兇手,你會怎么處理帶血的外套?”
“……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是扔到一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吧。”他老老實實地回答。
席川看向他,那是一個長相有些寡淡的刑警,如果沒記錯,他剛上任沒三個月,名叫趙峰,算得上是名優秀的刑警。
“如果他來不及扔掉衣服,臨時上了一趟夜班車呢?為了不讓乘客和乘務員發現他身上的血跡,他會怎么做?”
席川極其有耐心地問,眼神卻犀利邈遠,盯著那邊因為封路而不得不掉頭的一輛面包車。
趙峰想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大概會把衣服脫下來翻折后拿在手上吧,或者翻個面再套上。如果兇手穿的黑色衣褲,那就好辦了。”
“這種鄉鎮的夜班車,來回的基本都是一些去外面工廠上班的工人,誰會注意他的穿著?發揮一下想象力,兇手行兇肯定不會穿淺色衣褲,你說得很對,我們要找的人,是位年齡在35—45之間,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職業肯定不會普通,收入在中上,并且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最重要的一點,他和虎牙村有一定的聯系。”
席川忽然拿起手機,對那邊說:“止痛藥吃了嗎?”
“吃了。”喬崎說,“張氏那邊得到什么消息了嗎?”
他淺淺一笑:“那個從大西北被買回來的悍婦,這次可把她的丈夫女兒都推到火坑去了。”
☆、第55章 痛苦往事
喬崎一驚:“你是說張靜雅的母親?”
“嗯。”
“這件事和她有什么關系?”
席川盯著她:“當時在金三角販毒起家的岳老六,現在干起了走*私生意,雷紅艷(張靜雅之母)利用她在道上的人脈,和他勾搭上了,兩人就在半年前合作向境外走*私了一批國家一級文物。岳老六我想你應該不陌生。至于雷紅艷,年輕的時候就在男人堆里摸爬滾打,現在更是混得風生水起,也虧得她能穩坐張氏夫人的位子這么久,沒有手段,怎么經營?”
自岳老六這個稱號一出來,喬崎的腦袋已經就糊了……岳老六……這個名字,她永遠都無法忘記,甚至說,已經牢牢地銘刻在腦海里,就等著有天把他千刀萬剮。
岳老六,虎牙村土生土長的人,生下來的時候排第六,被道上的人稱作“岳老六”,真名岳冠雄,從二十歲就開始在販毒界混,為人狠戾、精怪,喜怒無常。
“阿崎。”席川輕輕喚了她一聲,態度很鐵,“這個案子你不能干預。”
“憑什么?”喬崎聽到自己的聲音恍恍惚惚的。
“不要再去想那些早就已經過去的事。”席川只能用這種蒼白無力的話來安慰她。他實在是想不到任何理由來覆蓋她腦海里的心魔,那個她,甚至是他心中的魔障。
從兩年前離職,一直到前不久恢復職位,剛剛不過兩年的時間。喬崎離職,是因為自己沒有盡到一個刑警的職責,更是因為自己這條命,是戰友的犧牲換來的。
那些黑暗的日子,她親眼看到緝毒隊的前輩劉毅被那個禽獸折磨至死。他們把他的肉割下來喂野狗,把他身上的皮一點一點剝下來,就在她的眼前……她還記得那些惡夢一般的慘烈場景,那個禽獸讓他們選擇一個人活下來,另一個人就必須死得更慘。
劉毅怎么說的,那個老實勤懇工作了一輩子的男人,這樣說:欺負小姑娘算什么?要殺就殺我,別動她一根汗毛。
岳老三當時把刀往桌子上一插:行,爽快!
后來她真的完好無損地回到了g市,同時帶回來的,還有劉毅僅剩的一節骨頭。那個時候,劉毅還在讀高三的女兒捧著那根骨頭跪在她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她心都冷了。
她沒有能力救他,只能在他的護翼下,躲過這一劫。這是一命換一命。
最后來,她便調去別的地方,整整消匿了兩年。
這兩年來,她不斷反省:自己的職責到底是什么?如果當時能救出劉毅前輩,她現在的人生軌跡又會怎么樣?
然而,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在當時的金三角,她要想做出點什么事情來,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喬崎失神地看著屏幕,好像要透過那東西看到什么。
“你現在能查到他在什么地方嗎?”半天后,她語氣冰冷地問那邊的席川。
席川態度依舊很堅決:“查到了你也不能干涉,好好休息,我先下線了。”
“等等……”話還沒說出口,屏幕再次黑了。喬崎拿出電話,急忙撥給他,卻是一陣忙音。她沉下臉來。
腿上的傷口越來越痛,她根本不能挪動半分。不遠處就是剛才呂醫生拿來的止痛藥,她拿過藥瓶,捏在手里半天,最后狠狠扔在了對面的墻上。玻璃藥瓶接觸到墻面,立刻綻裂開來,“啪”的一聲散在地上,卻沒有多少震懾力。
讓它痛……她好久沒體會過這種錐心的痛了。
喬崎躺下來,望著天花板,眼神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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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郊外一個小村子的普通農房里,面相兇狠的男人啃了一口燒雞,從柴房里拿出一把砍刀扔在堂屋潮濕的地上,最后狠狠抹了一把油亮亮的黑臉。
旁邊的女人怯怯地抱著一個三四歲左右的孩子,對男人說:“亮子,咱不給那人干了,行不?咱就在家里老老實實地種莊稼……”
“你個娘們兒懂什么?給老子閉嘴。”被喚作“亮子”的男人放下手里的食物,眼神沉沉地看向她,“個鄉下娘們兒,有錢不賺,就指望著那點兒莊稼。”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扔在旁邊骯臟油亮的桌子上,“看看,這是提成,正工資來的時候,我看你怎么高興。”
“那可是殺人的勾當啊……”她低聲說。
男人重新拿起燒雞,冷冷一笑:“別人怎么死,不關我事,又不是我殺的。”
女人終于無話可說,抱起睡著的孩子進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