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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神思恍惚地將沈清秋的尸身搶回了幻花宮,第一件事就是把人親手從頭到腳整洗了一番。
他抱著沈清秋坐在水池里,目色茫然的看著對方緊閉雙眼的慘白臉龐。視線上移,先前那令他不悅的緊密發髻如今已被解起,可洛冰河卻開心不起來。
他的指尖無意識的摩擦著眼前日思夜想的人洗凈的光潔皮膚,卻生不出半點旖旎的心思。
就在方才不久前,師尊還滿身是血的倒在他懷里。臉色發白,沒有氣息。
自己…曾下決心要變強保護他。結果一次次讓師尊為他受傷,最后…還為他而死。
“師尊…弟子知道錯了,你打我罵我罰我都行,但是能不能別不理我。”洛冰河的聲音諾諾的,帶著一絲明顯顫抖的哭腔:“師尊,我沒有想讓你死的…我、我只是覺得師尊離我越來越遠了,我不出手只是想把師尊拉下來一點,想著這樣是不是就能和師尊間少一些隔閡…”
洛冰河緊了緊手,把人往懷里帶了帶,將腦袋深深埋在沈清秋的脖頸間:“我錯了…師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敢再這樣對師尊了,師尊想怎么樣都可以,求你睜睜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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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間距兩人在一起云游已經過了三年。
沈清秋又過回了被洛冰河圈養的日子,碎事雜事盡交洛冰河一手操辦,自己混吃等死,生活好不愜意。
這日早起,沈清秋睡意朦朧的坐在桌前任洛冰河在他腦袋上折騰。正一邊半掩著嘴打了個哈欠,卻突然聽到對方小聲念叨起來:“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冰河?”
“師尊,弟子前些日子去幻花宮處理事務時路過一個正辦婚嫁的農家,門口有個婆婆在和旁人嘮叨這些,弟子甚感興趣,就留步旁聽了一會。”
洛冰河笑了笑,手中的動作愈發輕柔。
“據說民間女子出嫁當日,家人是要為其梳發的。期間還需念些吉利話,為將來的生活祈愿。而后嫁與夫家,若是夫妻間情意深切,便由丈夫替妻子梳頭。”
“…而弟子希望師尊和我在一起,能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洛冰河從不信佛,自然也不信這些無依無據的習俗。比起向那些虛無縹緲的神佛祈禱,他更愿意將命運把握在自己手中。只是…
沈清秋于他而言真的太重要了。
雖然兩人在一起很久了,對方也一遍又一遍的給過他承諾,但洛冰河還是有一種不太真切的感覺。就好像有一件你肖想了很久、同時受萬眾矚目的珍寶,本不抱希望能夠擁有,卻偏偏被你得到了。在它不屬于你的時候你可以肆意去覬覦,放手去爭奪。可一旦擁有,又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哪天它不再屬于你。
洛冰河就這樣一直害怕著。
如果從不曾與師尊在一起,那倒也不過是個漫長的追逐過程。但如果擁有了再失去,那他…真的會受不了的。
所以他寧愿去祈禱,寧愿去相信以前嗤之以鼻的神佛論。不求他們真的奏效讓自己和師尊能夠受到庇護,只求不出現任何一絲差錯,將他與師尊分開。
——哪怕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危險,他也不愿去冒。
沈清秋回頭,看洛冰河又對著自己出了神,便猜到對方又在胡思亂想了。他微微皺了皺眉,手中折扇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對方毛絨絨的腦袋:“為師何時說過與你在一起不開心?整天都在想什么。”
洛冰河挨了一下,心中郁結卻去了大半。他放下梳子,拉住沈清秋的手搖了搖:“既然師尊同我在一起開心,那便不離弟子而去可好?”
“不離。”沈清秋有些無奈。安撫冰妹的玻璃心幾乎成了每日任務,話都挑明說過那么多次了,也不知他整天都在擔心什么,難道真的要把對方栓褲腰帶上不成?
洛冰河卻不管那么多,得到沈清秋保證的他暫時安下了心。他重新拿起梳子想要繼續先前的動作,腦內卻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師尊,弟子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為弟子解惑?”
“何事?說來聽聽。”
“我先前在無間深淵的那三年,都是誰幫師尊束的發?”
沈清秋詫異的挑眉看他:“自然是為師自己束的。”
這回輪到洛冰河驚異了:“師尊自己?”
“咳…為師用靈氣束的發,自是沒你束的好。”沈清秋說著,還給洛冰河演示了一遍。
看著對方頭上許久未見的緊束,洛冰河的心情瞬間晴朗起來,方才心底最后一點的陰霾也消失殆盡。他撲到沈清秋懷里,興奮的在其胸膛上蹭了蹭,口中開心的叫喚著:“師尊、師尊…!也就是說,只有弟子幫師尊束過發對嗎?”
沈清秋被他撲了個滿懷,差點仰倒下去。他一頭黑線的推著對方:“多大的人了,還總是撒嬌,沒個正經。”
“弟子不要正經,只要師尊。”洛冰河抬起頭,眼眸亮亮的望著他:“師尊還沒有回答弟子呢。”
“是。”沈清秋揉了把他的腦袋:“你還希望有多少人為為師束過發?”
“希望一個都沒有!師尊只要有我就夠了。”
……
沈清秋不會梳頭。
但那又有什么關系呢?在往后漫長的歲月里,總歸是有那么個人,會為他梳上一輩子的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