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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不認識。
系統那個坑爹的評分系統,一度讓遲念以為她準備的不太行。
結果演了才知道,按系統標準,能演到八十分往上的都是老戲骨。
遲念在七十分徘徊的水平居然能被導演夸。
難免小膨脹一下,覺得自己演的其實還可以>o<
等邱賓白打探完了孟靜的來歷,準備提醒遲念的時候。
遲念已經上完了妝,站在場地準備跟孟靜對戲了。
這場戲劇情很簡單,前因是衛子夫獲封夫人后,陳嬌嫉妒,向竇太皇太后哭訴。
竇太皇太后先是訓斥于她,講了為后的道理,可畢竟心疼陳嬌是自小陪在她身邊長大的外孫女,又厭惡衛子夫是平陽公主引薦。
后宮權力斗爭一刻都不曾止息,在漢朝后宮更是如此。
竇太皇太后歷經三朝,她的眼光不會止于后宮女子爭寵,她在平陽公主的行動上,看到了館陶公主的影子。
而平陽公主的母親是王太后,王太后想得到,是不是如她一般的權勢?
一個宮廷,不能容得下兩個對朝政有影響力的女主人。
在大漢宮廷,真正能影響朝政的女人,不在未央宮,而是在長樂宮。
自劉徹登基后,王氏沒有了以往的恭敬和馴服。
館陶公主對此自然抱怨多多,竇太皇太后看到的比館陶公主更遠。
她在王太后和平陽公主的種種舉動里,看到了皇帝母族的野心。
衛子夫其實是平陽公主增強自己對皇帝弟弟影響力的一個嘗試。
她成功了,所以她成為了劉徹后宮里母族勢力的代言人。
阿嬌與衛子夫的爭斗,不僅是簡單的妻妾之爭,也是想要擴大影響力的母族和想要維持現狀的妻族之間的外戚之爭。
所以,竇太皇太后雖然覺得阿嬌沒有成為一個好皇后,可她依然要敲打衛子夫。
這是典型的殺雞儆猴。
而阿嬌和衛子夫的對手戲,就發生在竇太皇太后以“以色禍君”的名頭,罰衛子夫長跪之后。
按照劇本的臺詞,其實要表現的是阿嬌的得意與開心,衛子夫則是正面人物的委屈與懂事。
但是飾演兩個人物的演員,偏偏都不是省心的演員。
遲念在聽到孟靜說出:“妾知錯。”三個字的時候,就知道孟靜很厲害。
根本一點也不臉譜化,沒有畏畏縮縮像小白花似那樣說,也不是一副理直氣壯地正面人物反抗反派的樣子。
孟靜飾演的衛子夫只是很平靜地望著遲念飾演的陳嬌,她平靜地接受了這份委屈,吞了苦果,卻視之如常,她完全能消化長輩的不喜與皇后居高臨下的鄙視與羞辱。
長樂宮外,遲念是站著的,孟靜跪在地上。
遲念離孟靜很近,看到孟靜那種深沉如海,波瀾不驚的表情的時候,她就判定這是個勁敵。
這場戲是順著上一場拍的,上一場就是竇太皇太后發作衛子夫的戲。
上一場遲念也看了,孟靜展示出了很好的臺詞功底,面對訓斥,表現出來的是誠惶誠恐與委屈。
可是跪在長樂宮外,與遲念對戲的時候。
她的誠惶誠恐與委屈消失了,只剩下平靜。
一個角色的立體,通過短短兩場戲塑造了起來。
遲念敢保證,孟靜往后演在平陽公主府邸的戲份,以及跟漢武帝的戲份,一定還會展現不同的側面。
不過眼下顧不得那么多,遲念要接住孟靜扔過來的球才行。
這場戲,遲念之前是好好準備分析過的。
明面上是阿嬌氣勢強,衛子夫氣勢弱,畢竟阿嬌在這個環境下是得勢的一方。
但是實際上呢,阿嬌是負面角色,衛子夫是正面角色,強的那一方表現的不好,就容易惹觀眾厭惡,而弱的那一方則擁有觀眾的同理心。
如果齊蕊沒退演,以她的演技,衛子夫多半很平板,是沒有自身性格的正面人物,觀眾看的太多了,難念會覺得太套路而且乏味。
遲念的負面形象和她勝齊蕊一籌的顏值這時候就會凸現,更具備吸引力,雖然阿嬌壞,可她又美又壞,再配合遲念對角色的闡釋,這是個愛的很純的美麗的壞人。
演奸角比演正面角色更容易凸現演技。
漂亮的壞女人比漂亮的好女人,要更容易演出彩。
但是齊蕊變成了孟靜,孟靜明顯不滿足于塑造一個臉譜化的好人。
她在試圖扮演一個更有層次的衛子夫。
面對竇太皇太后的時候的誠惶誠恐與面對陳皇后的平靜無波,就是她的第一次變臉。
遲念在電光火石間理解了孟靜的表演設計。
孟靜為什么要這么演呢?
因為竇太皇太后是后宮真正的掌權者,衛子夫在后宮的靠山不管是平陽公主,還是王太后,都只能在這位盲眼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地低頭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