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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蒼天繞過誰
林語說起這事的時候語氣堪稱云淡風輕的典范,雖然人還沒好利索,可是態(tài)度上已經算是把這事翻篇了。
畢竟丁堰在這件事上只是逞了一時之快,后來也沒少因為傷了她而吃苦頭。
雖然她對法律上的事情并不太懂,但秦子舒卻是一名專業(yè)的律師,關于丁堰的訴訟具體是怎么操作的,林語當時在還住院,并不是特別清楚,但這案子最后是她贏了。至于后來丁堰親自登門賠禮道歉,慫得腿肚子轉筋差點給她跪下的事,八成就和她那個常年不怎么在國內露面的老爸有關了。
要不怎么說丁堰沒腦子呢,仗著自己家里有兩個破銅板兒,對方的底細都沒打聽清楚就敢三番兩次的奚落輕侮找上門來,怕是丁家也后繼無人、富不過三代。
這話說起來長,林語簡明扼要地大概說了說,也不知道坐在床邊撐著額角眸色沉沉的男人有沒有聽進去,等林語說完了不見他有個什么反應,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對方或許只是隨口問問,并沒打算知道的這么詳細。畢竟這事最開始和沈之初也沾了關系,現(xiàn)在說起來,好像是跟他抱怨自己替他背了鍋一樣。
正思忖自己是不是失言了,余光就掃到病房門口的一道筆挺背影。
對方并沒有進來,只是靠在門口靜靜地站著,臉上一如既往地沒什么太大的情緒,只是看向病房里的視線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冷冷地望著坐在床邊的沈之初。
后者原本是背對著門口的,并沒有看到來人,還是見林語忽然朝門口定定地看過去,才跟著扭頭看了一眼,又是聲音極輕地“呵”了一聲,既沒有站起身,也沒有打招呼。
從一開始林語就覺得沈之初對待秦子舒的態(tài)度有點微妙,眼下這兩個人見了面,氣氛卻凍得像是冰窖一樣,就更覺得奇怪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劍拔弩張個什么勁。
最后還是沈之初先打破了對峙,不過不是跟秦子舒,而是扭過頭來跟她說話:“醫(yī)生建議你留院觀察,這兩天就不要亂跑了。明明還病著,逞什么強?!?
這人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不知道還以為跟她多親近呢,林語張了張嘴想說話,還沒等說出口就被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完全給堵回去了。
那人輪廓線條優(yōu)美的側臉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暖意,使英朗瀟灑的五官也跟著變得柔和了起來,男人朝她露出了一個干凈又寵溺的笑容,聲音清悅好聽,“乖?!?
原本有一百句話要說的林語直接被他的美男計收買倒戈,訕訕地“嗯”了一聲。
這位少爺看來很知道自己的美色有多強的殺傷力。
沈之初果然對她的反應十分滿意,就掛著那個明晃晃的笑容,抬手將他剛剛故意放得好遠的手機塞進林語手里,說了句“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有事的話就給我打電話”,就不容拒絕地站起了身。
林語被他一通莫名其妙的神操作搞得有點懵,掐著自己的手機“哦”了一聲,就見男人已經走到了門口,和秦子舒擦肩而過的瞬間,聲音非常淡的輕笑了一聲。
秦子舒沒有說話,只是在聽到他那聲輕笑的時候猛地扭過了頭,雖然是背對著林語,但林語非常確信,他一定是冷冷地目送沈之初離開的。
林語咳嗽了一聲,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秦師兄,你怎么來了?”
難道他最近又來荻市出差了?
秦子舒這才回過頭來,朝病房里走來,“給你打了幾個電話都被掛斷了,最后一個是沈之初接的,我不太放心,過來看看。”
好幾個電話?
林語低頭看了眼手機通話記錄,在剛剛沈之初接電話之前,果然有四個電話被一秒掛斷了。一想到沈之初坐在她床邊拿著手機專心致志摁電話的場面,林語沒忍住樂了。
“怎么?”見她忽然笑了,秦子舒微微皺了皺眉。
“沒什么?!绷终Z覺得自己挺正經的一個人都快被沈之初帶偏了,連忙擺了擺手,轉念忽然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你怎么知道他是沈之初?”
難道沈之初其人如此有名,連秦子舒這種生性冷淡不太關心工作以外的事情的人也知道?
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意味著秦子舒并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說:“認識?!?
看樣子兩個人也不是什么愉快的認識,林語就沒再問下去,反倒是秦子舒問起她怎么會和沈之初在一起的事來。
因為其中還涉及到此次秦子舒拜托她去幫忙的對象戚萱,林語除了將之前和沈之初一起在酒吧打架的事情略去,基本上可以說是原原本本同秦子舒復述了一遍今天上午發(fā)生的事,同時得到了秦子舒“跟戚萱通過話了她應該沒什么事”的答案,心里的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兩個人正說著話,負責拔針的小護士就推門進來了。
林語本來看見吊瓶里的藥快滴完了正琢磨著要不要按個鈴,沒想到剛一動念頭小護士就來了,更沒想到小護士來拔針也就算了,居然還提了個保溫食盒進來,一進來就笑呵呵地說她男朋友體貼,不但特意提醒她過半個小時過來拔針,還又叫人送了粥來。
林語早上就沒吃什么,中午和沈之初到了餐廳飯也沒吃成,剛醒過來的時候沒顧上胃,現(xiàn)在早就餓得前心貼后背,看見食盒眼睛都快綠了,乖乖地等護士拔了針和頭上七七八八的裝置,剛起身打開食盒,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來——
“你剛說,我男朋友?”
這粥怕不是送錯病房了,她哪來這么體貼的男朋友?
護士也沒想到進來的時候屋里還站著個神色冷清的男人,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秦子舒,又看了看林語,話已經說出去了又有點疑惑,趕快改了口:“是剛剛那位送你來醫(yī)院的沈先生?!?
林語這才笑了笑放心地打開了食盒,順便解釋了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護士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又瞄了一眼雕塑模特一樣站在一旁的秦子舒一眼,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叮囑她吃完了把食盒放在桌上,就轉身出去了。
莫非剛剛那個送她來的大帥哥不是她男朋友,眼前這個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的才是?那可就有意思了,那位沈先生可是寸步不離地守了她一個下午,敢情是一廂情愿?
林語餓得夠嗆,半碗鮮蔬青菜粥下了肚,才覺得恢復了一點氣力。
沒想到沈之初看著像個不靠譜的大少爺,人還是很體貼心細的么。她雖然不知道這人突然粘上她是個什么套路打算做什么,但或許并沒有她原本預想的那么糟糕。
秦子舒性子一向冷淡,話也不多,站在一旁看林語吃完了飯,順手幫她收了食盒放在一邊,并沒多說什么。他本來也就是看看林語的情況,既然她沒什么大礙,醫(yī)生又叮囑她靜養(yǎng),沒待一會兒,很快就走了,只留下林語一個人在病房里挺尸。
林語有心躺在床上玩一會兒手機,可轉念想起之前醫(yī)生就叮囑過她不要長時間盯著電子屏,只好作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發(fā)呆。
她從秣市回來的這段日子過得其實不太好,大約是經常失眠導致精神不濟,亂七八糟的事情又一件接著一件的緣故,就連一起住了四年大學寢室的閨蜜都說她比從前易怒了些。要知道從前她可是出了名的佛系。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久到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放在枕頭邊上的手機嗡嗡震動了起來,一下子又把她從混沌里拉回到現(xiàn)實。
用膝蓋想也知道肯定是閨蜜群里的幾個人在活躍,林語平時是屬于那種長期在線不說話的人,群里其他人都知道,找她向來不打電話,都是在群里直接@,林語怕她們有什么急事,摸出手機掃了一眼,果然是和她有關系。
樂以陽:【大快人心!驚天大消息,要不要聽,要不要聽@林語】
謝佳音:【什么消息?】
謝佳音:【有p快放,別給你憋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