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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破涕為笑，哭笑不得。

鼻音濃重：“渴便渴了，大人難道不給水喝嗎？”

“……給。”

如此一打岔，謝汝從情緒里漸漸抽離，她赧然地睜開擁抱，羞澀地往旁邊挪了挪，獨(dú)自抱膝，與男人并肩而坐在墻角。

沈長寄任由她動，向外揮手展了下衣袖，寢衣上一片洇濕的痕跡露了出來。

謝汝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耳朵燒得通紅，“大、大人……”

“你以前如何喚我？”他突然問。

謝汝結(jié)巴道：“阿、阿寄……”

說完她險些把舌頭咬掉！

按照二人現(xiàn)在的情形，喚這樣親昵的稱呼顯然有些快了……

不過方才手也牽過，也抱過了……

少女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紅暈漫到了脖子。

沈長寄突然輕笑了一聲，謝汝怔忡地抬頭，這還是回來以后頭次見他展露笑容。

只見他頷首，“是有些親昵過頭，不太適應(yīng)，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大人。”

“那那就叫……叫、叫大人！”

他依舊笑，“嗯。”

謝汝：“……”

曖昧過后，是讓人窒息的尷尬。

“謝姑娘。”

謝汝抱著膝，下巴墊在膝蓋上，眼睛直勾勾盯著掉在地上的賬冊，哦，對了，她來是有正事的。

“謝姑娘？”沈長寄又叫了一聲。

“……嗯？”

“……”

謝汝沒等到回音，側(cè)頭看去。

男人思考了許久，斟酌了字句，才鄭重開口：

“你若仍愿意，便來我身邊吧。”

“……”

“……咦？！！”

一記直球猝不及防地?fù)糁辛酥x汝的腦袋，打的她心神震動，一股熱血直沖腦門，耳邊嗡嗡直響，她一口氣沒上來，身子驟然脫力，疲倦像是滔滔洪水將她淹沒。

渾身羞紅成番茄的謝二姑娘在首輔大人袒露愛意后，身子一歪，累得睡著了。

第10章 “往后你再囿于噩夢，一……

沈長寄肩膀一沉，佳人已陷入沉睡。

“……”

他平生頭回生出“無奈”這種情緒，嘆息一聲，將人抱了起來。

繞過一地碎瓷片，走到房內(nèi)供他小憩的榻前，將人放下。緩慢地拉過被子，動作生疏地蓋上，又立在榻前，看了半晌。

直到窗外又一道驚雷閃過，身形才動了動。轉(zhuǎn)過身，目光定在地上那本帳冊上。

……

大驚大悲大喜后，謝汝陷入了夢魘中。

她夢到了前世。

那是一個清晨，朝陽從薄霧中冒了頭。

上過了早課，謝汝如往常一樣拿著一卷經(jīng)書，從堂中出來，慢悠悠往慈明寺山后的涼亭走去。

晨起的露氣很重，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味道，腳踩在枯枝碎葉上，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半山腰處薄霧未散，她沿著山路向上，心里惦記著昨日未解的棋局。

踏入門檻的那一刻，她分明聽到了棋子落地的聲音，驀地抬頭。

眼前的迷霧似乎頃刻間散去，柳暗花明。

涼亭內(nèi)，梨樹旁，在她常常休憩的位子上坐著一人。

是位訪客，一位年輕的公子。

男子很快站起身，面對著她揖手，似乎察覺自己誤入了他人的領(lǐng)地，對她連連道歉。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華服錦袍，長身玉立在微濕的晨風(fēng)里，風(fēng)姿俊朗，一身清霜。

謝汝看了半晌，搖搖頭，只說那棋局她苦思了數(shù)日，終不得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