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妖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小錚放學(xué)后在校門口等了兩個小時,還不見李曉言媽來接他,便自己走了回去,這對于他來說并不是難事,只不過他走回家后,卻看見大門緊鎖著,他沒有鑰匙,只能站在原地焦慮地四處張望。
過了一會兒,山東大娘過來了,直接將他領(lǐng)回了家。
又過了幾個小時,李曉言媽和劉家豪也回來了,李曉言媽哭紅了眼,邊哭邊叫喊,劉家豪帶著小錚,攙扶著李曉言媽回了家。
劉家豪在,姐卻不在?
小錚的印象里,劉家豪和李曉言幾乎是每天晚上一同回來的,他看見李曉言媽紅腫的眼眶,心里忽的一跳,這才明白也許是他姐出事了。
他并不是很能體會別人的情緒,雖然這段日子能看懂了一些,但要把人們的情緒和某個事實連接起來,還需要更多的訓(xùn)練。
“我姐呢?”小錚拉拉劉家豪的手。
劉家豪還沒開口,李曉言媽就哭著喊道:“她能去哪里啊,她爸就是這么突然走的,她那個白眼狼難道也想學(xué)她爸,拋下我們不管了?父女倆都心硬!我怎么這么命苦啊……”
李曉言媽和劉家豪追了兩條街,李曉言媽在背后一邊跑一邊哭喊,但李曉言卻連身子都沒轉(zhuǎn)過來一次,直到他們看不見人影。
久違的恐懼頃刻間就打垮了李曉言媽,李長青突然就走了,突然就死了,突然就和她們再沒有瓜葛了,這種突然失去的經(jīng)歷讓她瞬間發(fā)瘋,在大街上凄聲狂喊,好像從今以后就再也見不到李曉言。
劉家豪算是個頂平靜的人,今天也平靜不下來了,心里七上八下跳的慌,但他就是不相信李曉言會從此失蹤,或者做什么傻事,他了解李曉言,這家伙無論看上去多冷酷無情,其實內(nèi)在里是個責(zé)任感很重的人,她就算背上扛著一座大山也會繼續(xù)走下去。
今天可能真的是蒙圈了吧。
他第一次聽到學(xué)校老師說這樣的話。
無論是不是真話,他也覺得過分了。
就算李曉言以后要在社會上跪著討生活,那也是為了她在乎的人,她心甘情愿,還輪不到一個無關(guān)的人仗著“老師”的身份在那里肆意踐踏別人的尊嚴(yán),并宣之于眾。
這幫人總教育學(xué)生要尊重別人,但他們自己都沒學(xué)會尊重。
劉家豪越想越冒火,恨不得回學(xué)校去和那個校長吵一架,心里憋的慌,就連小錚一直掐他的手指都感覺不到了。
“家豪哥哥,我姐呢,怎么了?”小錚的語言能力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進步,除了在陌生人那里依舊是個啞巴,在這幾個他熟悉的人面前,差不多能和普通小孩一樣說話了。
劉家豪埋下頭,揉揉他的腦袋:“沒事,你姐會回來的,相信我。”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個人影從門口走了進來,小錚一下?lián)溥^去抱住她,李曉言鐵青著臉,把小錚從身上扒拉開。
李曉言媽蹦了起來,上去就是給李曉言兩巴掌,啪啪兩聲響,嚇了小錚一哆嗦。
“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要急死你媽,別人說你兩句怎么了,人一校長還說不得你了,人家說的都是實話,你就這么脆弱,這點真話都承受不?。??”
李曉言不說話,默默站立著。
劉家豪簡直無語了,憑什么那個校長說什么就是對的,憑什么這種明顯不尊重的打壓也要承受。
但李曉言媽不是他媽,他沒法回嘴,為了讓心里的炸彈延緩些爆炸,他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還把門給他們帶上。
劉家豪一走,李曉言媽就再也沒有顧忌,一個個巴掌往她臉上扇:“你跪下,給我跪一夜,好好反省,你要是以后還這么干,那我就抱著許錚去跳河,反正這個家早就散了,你爸一走,家不成家,徹底散了也行?!?
李曉言聽了這些話,才第一次知道,原來她爸媽雖然天天吵,惡語相向,但她媽還是把她爸看成了人生的唯一支柱,現(xiàn)在這根支柱沒了,她媽對這個家早就心灰意冷了。
“媽,你是不是怪我?”李曉言跪了下來,抬頭看著她母親,“我爸是因為我才……”
“我怪你,我當(dāng)然怪你,”李曉言媽止不住又大哭起來,淚水不停往下淌,雙目殷紅,“哪家孩子像你這么心冷的,父母吵架打架都是正常的,你不勸,反而去打你爸,把他打到不敢回家,就走上了絕路,我今天就告訴你,你爸的死你要負(fù)全部的責(zé)任。”
李曉言的眼眶霎時就紅了,她仰著頭,不讓淚水掉下來,指甲使勁掐著自己的指腹,想把心里的痛苦轉(zhuǎn)移到手上,不讓自己崩潰。
“你還要收養(yǎng)這個傻子,我以前不說,今天剛好攤開把所有事都說了,”李曉言媽指著許錚,“這世上有錢人那么多,他們怎么不去收養(yǎng)這個傻子,你一個窮人逞什么能,你倒是痛快了,心里好受了,但你把壓力都給你爹媽了,那警察說你爸非法買賣器官,難道你沒有想過,你爸為什么要這么做?還有之前,他為什么要去賭博,以前日子再難過的時候他也沒去賭博,為什么你把這傻子領(lǐng)回來后他就去賭博了,???!”
李曉言徹底懵了,怔怔地看著她母親,身子癱了一半。
李長青為什么要去賭博?
難道是因為小錚?
小錚給他壓力了,他想賺快錢,所以才去賭博的?
原來她媽一直以來都是這么想的!
所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李曉言的錯。
李曉言想開口卻不知道說什么,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學(xué)校里受的氣在此刻都不算什么了,她渾身陷入了徹頭徹尾的冰寒之中,好像浸入了一個冰川,只有腦袋露在外面堪堪吊著一口氣。
為什么人活著這么艱難!
李曉言跪到夜里三點都沒回過神來,小錚在她邊上蹲著,蹲的累了就盤腿坐在地上,坐的累了就伸長腿靠著李曉言休息,他姐全身發(fā)冷,還時不時顫抖,小錚摩擦著他姐的手,一直給她呵氣。
直到李曉言把他推開。
力氣很大,很粗暴,小錚默默縮到墻角,抱著自己的雙膝,怯怯地看著李曉言的側(cè)影。
他明白事了,就知道怕了,患得患失這個人類專屬情感終于進入了他的王國。
在此之前,他沒有想過要得到什么,自然也不會害怕失去什么,但時至今日,一切都不一樣的,他怕失去,怕被人嫌棄,怕再次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的鐘樓之中,當(dāng)那個躲藏在暗影之中的鐘樓怪人。
為什么人的情感會改變呢,為什么喜歡會變成討厭,溫柔會變成冷漠呢?
許錚越想越恐懼,恐懼到他無法忍受的地步,他不受控制的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到幾乎要把嗓子震碎,李曉言還沒有反應(yīng),李曉言媽就飛快從房里沖出來,重重一巴掌打在了許錚的臉上。
“再叫老子明天就把你送走!”
許錚渾身劇烈顫抖,淚珠從眼眶滾落出來,不過他不敢出聲,只是緊緊抱著雙膝,一邊哭一邊抽搐,連人都不敢看了,只敢把眼睛盯著膝頭上,震恐地看著。
李曉言站起身,走到許錚面前蹲下,將她媽輕輕推開,李曉言手掌貼著小錚的臉,輕聲說道:“小錚,看著我?!?
小錚沒有回應(yīng),他正在慢慢地縮回他的殼中,借此抵御外界的冰冷凄寒,他再也不想出來,無論是誰喊他,他再也不想從那個城堡里出來,雖然那里沒有光,沒有色彩,但那里不會讓人承受這么強烈的恐懼和自我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