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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松言盯著腳底下一盆薄荷點頭:“一般養這種東西都是別人潛移默化影響的,再就家里得有人空得出時間照料,你看我家,照料我都沒空??蛷d那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樹還是有一次他們在飯局上聽個懂風水的人講,才托人買了,讓沈阿姨隔三差五澆澆水?!闭l家小孩兒長這么大還沒養過幾次小雞崽小烏龜小螞蟻和講不出名兒的盆栽呢,但祁松言沒有。
秦笛把那盆薄荷拾起來,左右端詳,回頭問他:“那要不要現在開始養?”
祁松言摸摸他后腦勺,“不養了,我這含羞草都給摸不要臉了的命,再給克死了,還傷心。再說…”他頓了頓,把秦笛剛才嫌熱拉低的領子又理了一下,接著說:“養你都操碎心了,誰分心養他們?!?
祁松言本來以為秦笛會跳腳說“我讓你操什么心啦”,沒想到秦笛把盆栽撂下,搖頭晃腦往前踱,邊走邊說:“那你往后且得操心呢,已經叫我給訛上了?!?
他失笑,回頭望了一眼,追上去,“我去個衛生間,你在這兒看一會兒,別走太遠?!?
秦笛眼睛都鎖在一盆食蟲草上,揮揮手看也不看他,祁松言閃身拐了個彎兒,消失在岔路口。秦笛直起腰,確認他走了,趕忙招呼老板:“老板,這兩顆水藻球給我裝起來!有沒有好看一點的小罐子?絲帶有嗎,弄個繩子系一系也行!”
老板也不知道他突然急什么,但看他長得漂亮,不由自主地說啥答應啥。不僅翻出一只做工精致的玻璃罐子,還找了根銀色的尼龍繩沿邊栓好綴了個心形的小卡片上去。漂亮小孩兒挑剔得要命,借他根兒黑筆嫌不好看,楞央著他向隔壁花店借來支金色的賀卡專用筆。他咧著嘴角悄咪咪寫了幾筆,仰起頭明朗地道了謝,還順便砍下去五塊錢。
秦笛捧著罐子在陽光底下越看越喜歡,圓滾滾的兩顆綠毛怪,頭挨著頭,不時吐一小顆氣泡附在玻璃壁上,正美著,被祁松言近在耳畔的一聲咳嗽嚇得差點打翻,當場炸毛。
“祁妙我殺了你!”
祁松言沒說話,從背后忽然掏出一大捧花,明燦燦地送到他眼前。淡青色的啞光紙包了幾十朵白桔?;ǎ渲燃永~,鮮甜清澈地開在秦笛臉邊,映照出他臉上驚訝的神色。附近幾個攤位的老板和顧客也都探頭瞧熱鬧,祁松言在秦笛的啞然里有些局促,傾過身低聲說:“第一次送,花也不認識,規矩也不懂,是得單膝下跪還是怎的,你給個吩咐。”
秦笛極慢地伸手抱過那束花,又極慢地從花里抬起頭,“這是,送我的?”
“送我男朋友?!逼钏裳皂斨鴿M大街愈發八卦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補充道。
“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我給忘了嗎?”秦笛回不過神,呆滯地問。
“早知道剛才數一下是在一起第幾天,失算了…那就,是我想送你花的日子吧,喜歡嗎?”
二百七十七天。秦笛在心里輕念。在一起的第二百七十七天,是祁松言想送他花的日子,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的日子,是不知道哪個天使在幫襯,讓花盲祁松言一舉買中了他最喜歡的一種鮮花的日子,是,他站在玻璃天花板濾下的天光里,覺得這輩子不嫁給祁松言實在沒法收場的日子。
花很漂亮,祁松言無措又勇敢的笑靨也是,但這可能都不是他忽然生出這個念頭的原因。他持續地感受著祁松言的溫柔、妥帖與愛護,今天又多添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