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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是一片灰白,混沌了時空,腳下卻踏得出深黑的影,而他在原地打轉,不安又無助,如同困獸。被叫醒的時候,前排已經全都站起來準備下車。祁松言關切地看著他,拿掉他一只耳機:“難受嗎?”
他揉了下熏熱的眼眶,搖搖頭。祁松言抱起打包好的背包,目光追著他下車。
北方春季難得有今天這樣晴朗無風的天氣,春寒剛過,平坦的大廣場四周連綿泛翠的山巒。所有班級按兩路縱隊整齊地列陣,校長攜各位老師在雛鷹展翅的紀念碑下,向高二全體同學祝賀。同學們握拳宣誓,呼聲震蕩山谷。
張主任打頭把隊伍帶到主峰北坡入口,稍作休整,準備比賽。主峰南坡坡緩,植被更盛,搭建了許多棧道、小橋、休憩亭之類的景觀,通常游人來都從南坡上。而北坡坡度陡峭,除了幾個小坡的起伏以外,其他路線幾乎是直上直下,更適合鍛煉。比賽選在北坡雖然用時縮短,但對體力和耐力都是考驗。山是所有同學都得爬的,只不過參加比賽的這一批先出發。雖然提前叮囑了女生們盡量穿得保暖,祁松言他們四個卻都是光腿穿個厚運動褲,加一件不抓絨的衛衣,只在下車前每人喝了一小支葡萄糖補充能量。
選手聚到登山口,大家紛紛對逼仄又陡峭的山道發表了需要消音的感嘆。李銘軒手搭涼棚望了望,生無可戀地說:“這道也太窄了,咱們一百來個人一起上,別說爬不爬得到,開局就能給我擠飛。”
史雨錚扭著手腕腳踝熱身,問祁松言:“體委,一會兒什么策略?”
“開場確實有點危險,咱們盡量護住女生,別太搶。”
王初冉馬上提出意見:“不行啊,男女分開取積分,你們肯定比女生爬得快啊,都就和我們,拖累整體成績。”
祁松言看向秦笛,秦笛卻不知道在想什么,游離在他們之外。他收回目光把人往中間聚了聚,低聲說:“本來也不打算用沖刺得分,登山和跑步不一樣,一定都是越來越慢。趁你們女生體力還可以,盡量多帶你們一段,后面如果跟不住了,我們再分梯隊,但是最少兩個人為一隊。”他看了一眼旁邊帶隊的童晨星,補充道:“十三班也在,咱們盡量互相幫忙。”
他一番話安排得極妥當,原本憂心忡忡的四個女孩兒頓時放心了許多。張主任拎著一組八個的紅色橡膠手環,點班級名順便確認選手就位。點到十二班,祁松言舉手響亮地應了一聲“到”,最右側的隊伍里忽然灑出一串笑聲。
連秦笛都反應過來了,扭頭去看。郁南正紅著臉擰一個女孩兒的腰,感覺大家的目光聚過來,又躲到她的身后。眾人的目光又轉移到祁松言身上,但他就像什么都沒發生,接了手環挨個分發下去。
也許是那瓶葡萄糖開始發揮效力,秦笛覺得渾身燥得發癢,卷起袖口,卻被經過他身旁的祁松言順手拽了回去。他不說話,也不看他,把袖口卷得更高了些。祁松言看了他一會兒,帶隊往登山口靠了靠。
槍響,各班選手蜂擁而上,雖然大家都還算謹慎,沒有出現嚴重的爭搶,但也都暗中憋著勁兒,架著手肘半分不讓。十二班和十三班的兩支隊伍在中間偏后的位置穩步前進。童晨星幾次湊近秦笛想問問他今天狀態怎么這么差,可祁松言完全沒眼色,就隨在秦笛身側,半步不離。秦笛不動聲色地躲開,他就不動聲色地跟上,筆直一條道被他們三個走得七拐八繞,王初冉在后面直抱怨:“你仨這么窄的山道走什么‘之’字形啊!晃得我眼暈。”
秦笛站住看了祁松言一眼,又垂下眼眸,腿還在動,可識海卻入了定,眼里只有時高時低不規整的灰色石階和兩側不斷向后退去的樹木。
剛開始的一段路他們走得算輕松,兩個班的女生甚至郊游似的有說有笑。等溪流逐漸消失,植被也不那么茂盛,所有人都開始微喘,額頭也見了汗。
秦笛看路標上寫著“666米”,記起黎帥提過,這山海拔大概1500米,那按推算來說他們已經走完了快一半。他從來沒有爬過山,登過的最高坡狀物也不過是公園的那座小山包,所以對此并沒什么概念,當下覺得體力應該夠用。
再往上,隊伍之間便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