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揚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淑女好逑最新章節!
楊四家宅院有兩處,比鄰而建。做營生的妓館是一處,楊四娘的私宅是一處,以小門相通。
私宅里,楊四娘坐在上首,看著下首的二人。
他們顯然都累壞了了,邵稹的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而那位叫寧兒的女子看著氣色好些,頭發卻有些凌亂,衣裙上還有些泥污。楊四娘讓掌事呈上膳食,二人都餓了,立刻吃了起來。
邵稹一點也不拘束,喝一口湯,吃一口餅,嚼得十分香甜;寧兒卻顯然拘謹一些,進食姿態斯文,楊四娘忽然發現,她不住地偷瞟過來。目光相觸,寧兒連忙收回。
楊四娘似笑非笑。
“來人,再為邵郎添一碗杏仁羹。”她柔聲吩咐。
仆人應了一聲,退下,沒多久,將一只水晶碗呈上來,通透的晚壁襯著里面的杏仁羹,愈加雪白誘人。
寧兒眼巴巴地偷瞄著,杏仁羹啊……她以前在家,最愛吃的羹就是杏仁羹……
邵稹看看,一笑:“四娘還記得。”
“當然記得。”楊四娘道笑得眉目溫柔,“邵郎從前宿在此處,每每夜深,必食一碗杏仁羹。”
寧兒聽到這話,訝然。
宿在此處……
夜深……
手機看小說哪家強? m.無錯小說手機閱讀網
這些字眼如同流光劃過,卻在心里久久不散。
她不禁瞥向邵稹,心里忽而有個隱隱的期許,想從他那里聽到些否認之詞,哪怕是個表情……
邵稹看楊四娘一眼,片刻,笑笑,卻轉向寧兒:“你也要一碗杏仁羹么?梁州的杏仁羹最出名。”
寧兒看看他的杏仁羹,又看看楊四娘。她微笑著看她,眼尾里拖著一抹曖昧不明的光。
“不必了。”寧兒搖搖頭,“我吃飽了。”
邵稹訝然:“飽了?”
寧兒點點頭。
楊四娘柔聲道:“小娘子累了么?妾備好了廂房,歇息歇息如何?”
寧兒瞅瞅她,道:“多謝娘子。”
楊四娘莞爾,吩咐侍婢:“帶這位娘子到廂房歇息吧。”
邵稹若有所思,對寧兒道:“如此,你去歇息,我還要與楊娘子敘敘。”
寧兒看看他,又看看楊四娘,沒說話。頷首,施了禮,隨侍婢而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堂外,邵稹臉上的和色隱去。
“你何意?”他冷冷看向楊四娘。
楊四娘笑容不改:“真是位小美人,對你這位表兄也情深意重呢。”
邵稹看著她:“她是我表妹,勿拿你那齷齪心思想她。”
楊四娘眨眨眼,一臉無辜:“妾方才所言不實么?”
邵稹白她一眼:“無聊。”說罷,端起碗喝湯。
“怎這般惡聲惡氣,”楊四娘目光委屈,手里卻閑閑地把玩著一只琉璃杯,“邵郎,可知我一番通報,又留宿你二人,冒了多大的風險。”
邵稹喝完湯,看向她,卻“嘁”了一聲。
“四娘,有件事,我在路上想了許久。”他說。
“何事?”
“長風堂如今將梁州道上買賣占據了五成,也算通天達地。”
“確實。”
“四娘你三千錢就把五公子賣了。”邵稹意味深長,“長風堂壯大迅速,全憑行事縝密。但凡機要,即便行事之人也不過知曉三成,而我昨日來問,四娘便說出了那貨船的停靠之處與時辰。五公子若有心追查,輕而易舉。他若發怒,楊四家休想活過今夜。四娘如此通透之人,莫非不明白?”
楊四娘目光凝住,片刻,冷笑:“怎么,邵郎如今處境安穩,便來疑心么?”
邵稹繼續道:“四娘非但賣了五公子的機密,還留我二人宿下。如此大膽,無非有二。其一,四娘蠢得失了心;其二,四娘本就是五公子的人。”
楊四娘與他對視著,精致的妝容下,目光復雜。少頃,一抹笑容卻在唇邊漾起,越來越深。
“不愧是邵郎。”她手指松開,琉璃杯落在光潔的案上,聲音動聽,“可你昨日還深信不疑。”
邵稹“哼”一聲,道:“昨日是我救人心切,一時疏忽。”
“妾就算是五公子的人,也幫了邵郎大忙。”楊四娘毫無愧色,對他送一個媚笑,“單說妾這私宅,外人想要進來,沒有百金可休想。”
“這應當也是五公子的意思。”邵稹不理她,自顧思索,“他知道我在梁州與你最熟,便故意讓你將那些事告知我。為何?他想見我,劫了寧兒,我已經必定會去見他,他卻引我去劫貨船……”停了停,邵稹露出冷笑,看向楊四娘,“他想試探我的身手,對么?”
楊四娘眉一揚,不置可否。
“至于讓我宿在此處,應當也有安排,讓我想想他要做什么……他要繼續試探,派人來夜襲,就像長風堂里甄選刺客用的那些把戲?”
“說不定他只是想與你談談?”楊四娘見他臉色陰沉,心知不好,忙道,“邵郎,五公子一心想把你拉回長風堂,怎會傷你?”
邵稹起身,冷冷地看她:“你轉告他,露了餡的把戲,對我邵某人便無用了,這個他最清楚。我若想留下,當年便不會走,我若不想回來,他把長風堂的人都派出來也是一樣。他若敢來傷我的人,我舍了這條命也會教他身首兩處!”
楊四娘的屋宅,陳設都不一般。寧兒睡的榻,褥子軟軟的,室中還有香爐,蘭蕙般芬芳。
她已經很累了,躺在榻上,卻一直睡不著。
“洛陽琉璃街的柳香?嗯……不像。揚州花棲館的紅嫵?也不對,你年輕多了……利州白桐巷的小青……還是隋州的阿紈?不是?永州?定州?秦州?長安……”在山上相認時,邵稹的話回響在耳畔。
楊四娘朱唇輕抿:“邵郎從前宿在此處,每每夜深,必食一碗杏仁羹……”
你就別騙自己啦。心里一個聲音說,他說的那些去處,都是妓館。那個五公子是黑道上的人,稹郎也曾經是黑道上的人,說不定打殺嫖賭都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