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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淵在腦海里搜索著旺泉的樣貌,一時噤聲。
果然如雪茗說的那樣,他不會插手別人家事,他很分的清什么該管什么不該管。
可沈清煙打定主意,今兒死也不回學舍,她裝的病怏怏起來,有氣無力的對他道,“表兄,我肚子疼……”
疼是真疼,臉也煞白,雖說有夸大的成分,但也不假。
顧明淵唇線繃直,陰沉的俯視著她。
沈清煙大著膽兒拉他手,她的手指冰涼軟嫩,拉住他之后輕輕的扯了扯,想要他坐下來,可他不坐,她就使了點兒力,也沒把他拽動。
沈清煙也不氣餒,手仍拽著他,重又道,“表兄,肚子好疼呢。”
她不知道這種話有多曖昧。
沈清煙分辨不出他有沒有心軟,但她想起了她以前來月事時,“姨娘會給我捂捂。”
她又難過了,她真壞,還拿姨娘當借口。
顧明淵的視線落在小人身上,她抱的很緊,仿佛有了這個小人她姨娘就陪在她身邊。
可那只是個小人。
沈清煙忽的感到抓著的大手有所軟化,她急忙帶著那只手一起鉆進褥里,乖乖的讓它覆在腹部,她的腰肢仿佛都能被那只手掌握住,暖和的讓她發懶,她瞇著眸翹起唇角,跟他小小聲道,“要表兄捂捂。”
像只貓兒,嬌的不可理喻。
那股藏在隱晦處的欲念如附骨之疽一有了機會就逃竄出來,想要將他撕扯吞噬。
他猛地抽回手,進里面啪的關門。
沈清煙垂著嘴角,心里猜測他是不是又嫌她了。
可不管如何,她今晚能留下來了,她舒服的翻過身,四肢大張,自在的睡了過去。
只是隔日卻倒霉了,原是她急著來靜水居,忘了換月事帶,軟榻的褥子上漏出了一點血跡。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十三章
得虧顧明淵平日要上早朝,天不亮就已經離開了靜水居,等她醒來,正好是雪茗端了水盆進來服侍她洗漱,她驚慌失措的給雪茗看褥子上的血。
雪茗也唬了一跳,不過很快鎮定下來,她取了自己的月事帶還有褻褲給沈清煙換好,將臟掉的衣物并著月事帶一同裹好,隨后換下床褥,想避開院里人悄悄洗了。
不料,到門前就和掃墨遇著,掃墨眼打量著她手里拎著的衣物床褥。
雪茗正絞盡腦汁找由頭,掃墨卻突然一副男人都懂的神情道,“沈六公子長大了。”
雪茗便只得附和著訕笑,自顧下去清洗了。
這廂沈清煙灰溜溜出了靜水居。
顧明淵素來喜潔,屋內一應用物有變動,他都會發覺,軟榻上換新,他自是看在眼里,找來幾個小廝詢問。
沈六公子長大了這句話就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當晚,顧明淵授完功課后,沈清煙還想賴在他這里,卻遭他極其冷漠驅趕。
沈清煙見識過很多次他這樣的神情,她終究忍不住。
“表兄是、是嫌我嗎?”
顧明淵站在榻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正在慢慢長大,女兒像會褪去,他絕無可能陷在皮肉引誘里。
他輕啟薄唇,“我是你的先生,你的所作所為可有半分對先生的敬畏?”
什么是敬畏。
這不過是上位者讓人心甘情愿匍匐在腳下的壓迫。
沈清煙感受到了壓迫,她明白了。
顧明淵對她的好是施舍,她把施舍當成了理所當然。
她從榻上起來,沒再求他什么,濕潤著眼與他作揖,“學生知錯。”
顧明淵受了她這一禮,揮袖讓她出去。
沈清煙垂眸時落下眼淚,低著頭退出房門,顧明淵全當看不見,他是她的師長,給了她庇護,本應保持長幼秩序。
沈清煙回了學舍,旺泉倒是殷勤,忙里忙外的給她送吃送喝,還想服侍她沐浴,被她轟了出去。
沈清煙換下來的月事帶自己不會洗,雪茗讓沈清煙偷偷帶來,如今雪茗在這靜水居清閑,給她洗這些東西尚且輕松的很。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沈清煙準時來靜水居聽他授課,再安安分分的回到學舍。
卻說這晚沈清煙從靜水居出來,慶俞像往常般送她回學舍,快過角門時,恰見林逸景從西面的一條夾道兒過來,沈清煙和這位新同窗只有幾面之緣,都沒打過招呼,這還是頭次碰面,互相尷尬。
沈清煙先和他笑一下,即見他怔愣,沒想太多,便要離開。
誰知林逸景卻叫住她道,“沈六公子是從小公爺的院子來的?”
沈清煙唔了聲,也隨口問他哪兒來,他倒很坦誠道,“從我姑母的院子里過來,她擔心我吃不慣族塾里的膳食,給我做了些燒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