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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謙和昨晚臨睡前搜了一下程諾。程諾因為拍戲跟一兩個女演員傳過緋聞,但自始至終都沒有承認過戀愛關係。現在澄清工作都落到了粉絲頭上,在每個社交平臺交待藝人之間的關係,論點論據論證結論,圖片影片應有盡有只會多不會少,次序分明條理清晰,比大多數的畢業生論文強多了。刷著刷著陳謙和忘了睡覺,還越看越心痛粉絲。
「父愛」角色陷入太深的陳謙和今天見到江川的第一句話是:「你有追過星嗎?」
「周杰倫?」
「他要是談戀愛了你傷心嗎?」
江川看著明顯沒睡好在胡言亂語的陳謙和說:「孩子都有了,傷心恐怕來不及了。」
「果然會傷心啊,多傻啊……」
陳謙和迷糊歸迷糊,昨天商量好的早餐饅頭他記得清楚,在櫥柜里找出麵粉和即發酵母便開始和麵團。見老闆能正常運作員工也不敢怠慢自己的職責,到天臺給長大了些許的生菜澆水。晨光中一棵棵生菜像掛滿了鑽石的袖珍樹。
麵團和好之后需要醒一下,陳謙和在等待過程中也「醒」了。江川下樓看見他眼神清明忍不住笑了。問了蠢問題的人面帶赧色道:「現在的人追星都跟談戀愛似的,為甚么啊?」
江川打開桌面上兩份檔案說:「可能明星鏡頭前的樣子符合他們的喜好吧。」
陳謙和想起昨天看見的程諾與鏡頭前的很不一樣,不僅不孤高冷傲還挺黏人的。
「要是理想或者想像跟真實有出入呢?」
江川停下掀檔案的手,「我不知道原來你還追星啊。」
「不是我!」陳謙和臉上的羞紅剛褪下去又返場追加表演,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江川逗完人又給人解圍,把檔案推到陳謙和面前道:「這次來的是兩個女生。」
高歌,女,特殊清潔業。聯絡電話對應上之前第三個訂單里的號碼。
單人入住,房號101,入住2晚。
注意事項:如非必要切勿有身體上的接觸。
重要事項:不能忍受異味。
「不能有身體上的接觸?是指同性還是異性?」陳謙和問。
「這里沒寫應該是沒有指定吧?」江川指著職業問:「這個行業你清楚嗎?」
江川和陳謙和都沒聽說過「特殊清潔業」,上網查資料后對視一眼,陳謙和忍不住道:「生活中會遇到但完全沒想過這種工作啊。」
「特殊清潔」特殊在與死亡有關,那些有人離世的地方如果有血跡或者更復雜的情況,就需要這個行業的人員來專業清理。檔案上那些特殊要求登時就不難理解了。
另一位住客的檔案在閱讀到職業時,江陳二人十分有默契地頓了頓。
李果,女,遺體化妝師。聯絡電話對應上之前第四個訂單里的號碼。
單人入住,房號102,入住2晚。
注意事項:如非必要切勿有身體上的接觸。
沒有重要事項。
「雖然是她們分別獨自訂房的,但這也太湊巧了吧?」陳謙和趴在檔案上用手指著字,一個字一個字確認,彷彿怕是自己看錯了。
「這些奇怪的巧合在民宿這里都合理化了。」
陳謙和突然一巴掌拍在檔案上,指著一個地方驚訝道:「101和102不是我跟你的房間嗎?」
江川不看檔案也明白陳謙和的意思。兩人匆匆來到自己的房門前惴惴不安地握住門鎖,不敢太快打開卻又焦急得想快點確認房內情況,等門縫打開到能一覽室內時兩人各自在門前呆立原地。
無論是陳謙和的房間還是江川的房間都乾凈整潔得像沒有人住過,裝潢基本上一樣但原本屬于兩人的私人物品全不見了。江川冷靜地回過神來,在樓下繞了一圈,最終在雜物室里找到那些被「清理掉」的行李。他走到已經進入了房間的陳謙和身旁說明了情況。
陳謙和迅速進入工作狀態道:「我們先看101吧。」
房間設計很普通就跟陳謙和住的時候一樣,只是多了幾樣東西。第一個是桌子上有跟秦凜一樣的化妝鏡,第二個是角落里的空氣凈化器,第三個是柜子里的活性碳。陳謙和用力吸了一口氣,房間里甚么味道都沒有,「沒有」是指木柜子的味道,床單的味道,空調過濾網的味道,所有正常該有的氣味都沒有。陳謙和為了求證而把鼻子伏到江川的背上,他鼻子因用力吸氣而發出聲響──就連人體身上的味道也淡得幾乎嗅不出來。那種「純靜」反而令人感到突兀。
「看來民宿其它公共區域也要消消氣味。」陳謙和說。反正雜物室甚么都能變出來,一兩部大型一點的空氣凈化器應該不成問題。
102的房間也跟江川住的時候沒有甚么區別,如果不是在整理完101后再整理102,可能會沒有人發現102只有浴室里有鏡子,并沒有準備額外的化妝鏡。江川學會了陳謙和的強迫式擺放物品法則,把102的物品整理得像樣板房一樣,老闆對員工比了個拇指。
房間檢查完了麵團也發酵好了,兩人一個搓條切段一個開火燒水,不一會兒就蒸出松軟可口的白饅頭。陳謙和和江川都偏好南方的口味,昨天討論早餐便決定了把饅頭做成甜的。奶香味甜的饅頭配上昨天醃製的咸辣醬菜,甜了吃口咸的,咸了吃口甜的,停不下來。
「我還以為民宿會變出幾個房間來,在樓上或著地底下。」陳謙和把燙人的饅頭從左手換到右手。
「違例建筑不行啊。」
「要是房間不停變多可能就成了酒店大樓了哈哈。」
江川看見陳謙和大笑自己也笑了,「這樣看來我們接待客人的數量有限,而且是很有限。」
陳謙和的笑聲戛然而止。員工看見老闆這呆若木雞的模樣笑得更歡了,轉眼斂了斂笑容裝出一副被訓話的表情道:「我會好好工作爭取早日完成任務逃出民宿的。」
陳謙和撇了撇嘴道:「男女比例失調就算了,唯一一個男的還日夜顛倒又閉關。」
江川思忖片晌,輕轉眼珠道:「還是有機會的。」
那個日夜顛倒又閉關的唐垣起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他到廚房倒了杯咖啡,瞧見客廳里江川在捏陶土,陳謙和在看電影。
一杯咖啡落到江川腳邊,隨后一個身影坐下。
「能教我怎么捏這個嗎?」唐垣問江川。
一個是住客一個是民宿員工,一個花了錢買服務一個收了錢提供服務。江川訥訥道:「我是半路自學出家,按照自己想法捏就可以了。」
唐垣沒有受到實質上的教導也不惱,默默在一旁挖陶土捏了一個動物的形態,然后用牙籤雕出動物的毛。江川原本專注于自己的作品,但看見唐垣無師自通的手藝后被吸引了視線。唐垣手上的陶土漸漸展現出一隻熊的模樣,不是卡通化的,是真實的形象。
「你還挺有天分的。」江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