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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蕊漸漸抻平的神經線霎時又一根一根箍緊了,誤怪她有疑心病,是她了解蘇媚的為人。蘇媚與人交流,每句話都帶有極強的目的性,她的舌尖下藏著冰冷冷的利益。
春蕊扭過臉,終于拿正眼看了蘇媚。
她眸光幽深,但蘇媚卻裝出一臉純真,她嘴角端著淡淡的笑意,語氣無辜地問:“這個問題很敏感嗎?”
小嬋瑟縮在后排,一直試圖讓自己的肉身不復存在,以此來減少存在感,免得被牽扯進來挨罵。這會兒不知從哪攢了股勇氣,站出來幫春蕊圓場。
“嚴老師待人和善,不端架子,拍攝期間,挺照顧姐的。”
“是嗎?”蘇媚驚訝。
根據今天下午她在片場的觀察,春蕊與嚴文征似乎非常談得來,兩人交流時,神情均非常放松,一來一往間,一位少了份對業內前輩尊敬的唯諾,另一位少了份對晚輩關照的生分,關系著實微妙。
“你別打嚴老師的主意。”春蕊厲聲警告。
她不想讓嚴文征淪為她搏眼球的工具人,護他心切。
“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蘇媚笑了笑,笑容和善無害,“你別緊張,你第一次跟影帝級別的人物合作,人家年齡又長你十歲,我是怕你做事莽撞,失了分寸。”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春蕊一字不信。
果真,片刻后,蘇媚以漫不經心的口吻,又極盡婉轉地說:“很多演員左右不過缺一個機會,如果能得到前輩的賞識,他們在飯桌上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就能給你一個努力半輩子都得不到的片約。”
理兒沒錯,但春蕊心知自己的斤兩,她沒動過歪心思,所以兩人話不投機。
春蕊以沉默表達抗拒。
蘇媚覷著她的臉色,知道她聽懂了,她本意便是給春蕊吹耳邊風,見她有了反應,不急于刮大風勢。
當夜,蘇媚在春蕊的隔壁開了一間房住下。翌日,小嬋詢問她的行程安排,好提前準備車送她去機場,哪想,蘇媚說,她要在這兒呆一個星期,陪陪春蕊。
同時,她念著小嬋拖著病體工作,十分辛苦,給她放了假。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嬋驚恐萬分,屁滾尿流地跑去給春蕊報信。
春蕊氣她大驚小怪:“讓你帶薪休假還不樂意了!”
小嬋心中有疑:“我總覺媚姐欲言又止,有事沒說。”
“管他呢。”春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反正心里藏著事的不是我,難受的也不是我。”
小嬋著急:“可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春蕊慫恿說:“實在想知道,你就主動去問。”
小嬋搖頭:“我不敢。”
春蕊:“那你只剩下一種選擇了。”
小嬋:“什么?”
春蕊:“安靜地等著。”
第28章 過往  “嚴老師,您真是個好人。”……
拍戲本就是一場巨大的情感起伏和體力消耗, 真的很累,春蕊不愿再為蘇媚勞神,她收拾好心情, 出發趕早工。
片場,抓著開拍前的空擋, 全德澤溫習話本, 嚴文征挨在他身旁幫他墊詞。
春蕊簡單地聽了兩耳朵。
韓王(全德澤):鄭國原在水部執事, 從不安分。小小官階, 竟不斷上書孤王,今日欲整這條河,明日要開那條渠。惹得孤王心煩, 一氣之下將其貶為一普通水工。仲代,孤王并未見他有何過人之處。
仲代(嚴文征):大王,鄭國是微臣多年好友, 深知他水工技藝超群, 一門心思欲在興辦水利大業中有所建樹。鄭國才華出眾,足智機敏。雖不慕祿爵, 設若入仕,鄭國不在仲代之下。
韓王:嗯?果真如此?
仲代:大王, 鄭國胸懷鴻鵠之志,且有膽有識。由他實施“疲秦”之計,可說是最佳人選。
韓王:只是鄭國遭孤王貶黜,必定心存忌恨。孤王擔心……【注】
話本講述的是戰國時期, 優秀的水利專家, 鄭國,治理滎澤水患,修整鴻溝之渠的歷史史實。
全德澤負手而立, 端出君王的氣派。他臺詞功底十分扎實,咬字鏗鏘有力,哼一聲,呸一下,定招定式,自帶霸氣。
春蕊想起她的表演課老師曾經一再強調,演戲是一門技術,需要勤加練習。
通過這段時日的相處,春蕊真切的感受到,即便已經有所成,她身邊的這些演員還在日復一日地努力提升自身的業務水平。譬如嚴文征,即便沒有戲份,他也泡在片場,觀別人拍攝,或聽全德澤教育。而全德澤每天早上,都要找片空地,吊兩口嗓子或者背貫口,他活躍在舞臺劇上,因此,怕懈怠下來,嘴皮生疏。至于宋芳琴,總是書不離身。前兩天,春蕊還瞧見,她在翻莎翁的劇本——《第十二頁》,小聲誦讀時,搖頭晃腦的模樣,甚至有一絲可愛。
春蕊心中生出幾分敬意。因為,許多演員取得了成績后,往往守不住那個格調。思進取、淡名利的品質,在物欲橫流的娛樂圈,太過難能可貴了。
她沒有打擾兩位老師,遠遠走過,到化妝間做妝發。等弄好了,披著羊絨披肩出來,只聽,嚴文征討饒:“您讓我喘口氣吧,我一下車沒進屋呢,就被你攔著了。”
他甩手將劇本擱在板凳上,撂挑子不干了。
“臭小子。”全德澤佯斥。
嚴文征抻抻腰,一副耍賴偷懶的樣子。
陳婕從旁瞧熱鬧,跑來說:“全老師,您如果不嫌棄,我來給您對詞吧,正好請教您幾個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