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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躍帶著尚揚從休息室出來,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電梯門外有兩位戴面具的服務生。
走廊空蕩靜謐,厚厚的地毯消掉了腳步聲,這一整層樓都沒有別人。
而那電梯應當是直達屋頂,只允許來參加活動的白面具“貴賓”們搭乘。
服務生看到是孔躍,便按了電梯,躬身請他們二人進去。
尚揚站在孔躍身邊,兩名服務生站在電梯門外,對他倆鞠躬,電梯門緩緩合上,把兩名戴半截面具的服務生擋在外面,電梯門鏡面上倒影了同樣戴著白面具的尚揚和孔躍。
電梯上行,鋼索發出輕輕的嗚鳴。
另一部電梯里,與臥底同事接頭過的金旭,換上了服務生的衣服,推著一輛餐車,剛剛走進俱樂部大樓停在一層的公共電梯里。
金旭裝作餐車滑輪出了故障,“不小心”按到了數個樓層按鍵。
而這部電梯,只能到十二樓以下的樓層,十三層和十三層以上的數字鍵,按下去后都沒有反應,是系統做好的設置。
金旭鎮定地站好,規規矩矩推著餐車,讓電梯停在了十層,這一層是商務酒廊,推餐車的服務生出現在那里,并不違和。
他還要再想辦法通過別的路徑,到更上面、最上面去。
屋頂天臺。
這里和兩個足球場的面積相當,非常開闊,視野高遠。
正中央鋪了白色的巨大地毯,座椅桌面也全都是白色,盛裝的人們戴著白色半面具,鴉雀無聲地坐在座椅上,每桌客旁,都站立著戴面具、做服務生打扮的一男一女。
這是在cbd摩天大廈樓頂,一群華爾街之狼出席的高端酒會的規格。
尚揚隨孔躍到最前排一張空桌前坐下,他注意到相鄰一桌的兩人,其中一個是戴著面具的黃利國,另一個是他沒見過的中年男人,下巴有顆明顯的痦子,資料里應當也沒有這人。
他坐下后,才發現正前方,有一座直徑約兩米,高度半米的白色圓臺,幾乎和白色地毯融為一體。
八點整。
一聲清脆的搖鈴響,所有人起身,尚揚也從眾地站了起來。
身著白色長裙的龍嬋登場,她赤著一雙腳,露著圓潤光潔的肩,裊裊娜娜地走上了那座圓臺,她雙手交叉著置于胸口,吟誦起了一段經文。
眾人默然而立,有的甚至開始隨著一起禱告。
尚揚:“……”
這段所謂的經文,不就是各種宗教典籍里東拼西湊出來,歌頌真善美,勸人向善的套話嗎?
真月教還能不能行了?連誦經都是拿來主義,是融梗是抄襲!
邪教就能不尊重原創了嗎?
但不得不承認,氛圍給得很足。
皎潔的月光,清風十里,山水之間,到場的人非富即貴,就連現在這桌上擺著的氛圍蠟燭,用的都是奢牌香薰。
尚揚開始懂了,為什么孔躍會帶他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小情人來這種場合,絲毫不擔心會引起他的懷疑。
人都有從眾心理,特別是與所謂“高層次”的人接觸,來到的又是真金白銀打造出來的高端場合,即使覺得哪里不對,也會不自覺地把問題歸結在自己身上:這都是比你有錢有權,比你更高端的人士,難道別人會比你傻嗎?
龍嬋吟誦完畢。
旁邊又一聲清脆搖鈴。
每桌邊的服務生動了起來,給客人們斟酒,眾人都默默不語,各自端起酒杯,舉高,仿佛是將敬獻給月亮。
尚揚有樣學樣。
然后眾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尚揚隱約覺得不太好,只放在嘴邊做了做樣子,嘴唇碰到一點液體,不知是不是錯覺,更懷疑這酒水有問題。
放下杯子后,好像完成了什么儀式,靜謐的氛圍被打破,有人開始交談,開始笑。
有人走到圓臺前去,向龍嬋行禮,并低聲對她傾訴什么。龍嬋的容顏在月色下仿若觀音,美麗圣潔,充滿了慈悲與溫柔。
那人說著說著,拜服在了圓臺下,還低聲哭泣,但看樣子像是喜極而泣。
尚揚小心地觀察了四周,但看不見姜云起。
這里足有上百人,姜云起如果位置靠后,也不容易被他看到……只氪了三百萬,可能也不配靠前。
和黃利國同桌的那位中年男人已經看了尚揚數次,這時忽然轉身過來,向孔躍問:“他是誰?不是以前那小男孩了?”
他聲音稍稍壓低了些,是避著不想打擾旁人,但沒避著尚揚,根本不介意被尚揚聽到。
尚揚聽出這人是見過孔躍包養的大學生,和孔躍應該比較熟,戴了塊百達翡麗,腰間愛馬仕皮帶。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婚戒。
孔躍的語氣竟有幾分恭敬,低聲回答那人說:“北京來的,搞社科調研的公務員。”
那人道:“哦,公務員很不錯,沒有比公務員更好的了。”
他在等孔躍向尚揚介紹他,孔躍有些不情愿,但還是介紹了:“這是呂總。”
尚揚像個剛入職場的小白,問好道:“呂總好,我姓尚,叫我小尚可以了。”
“呂總”不在他看過的資料上,應該是活動開始前才空降來這里的,看孔躍和黃利國對這呂總的態度,是個大人物。
這伙人的保護傘之一嗎?看年紀至多四十上下,做保護傘也不夠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