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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堅強又下了一個命令:“所有人注意,俘虜交給支援隊,繼續壓上!堅決執行命令要求!”
鄂玉喜從這個命令中聽出一絲不滿來。他有些惱恨地說:“兄弟們,輕視敵人的行為會犯錯誤的!”
孫瑜也從伍堅強的命令里聽出了點味道,他在心里暗暗一笑。
第二小隊的隊長孫瑜,原是海軍退役,先是分配到一家街道辦事處,因厭惡看到大姨大媽們工作時的蠅營狗茍,一狠心下海,想在商業大潮中搏出個地位來,沒想到的是,越搏越沒有地位。他自己開公司,自己的公司倒閉,應聘到別人的公司,別人的公司也倒閉。幾經蹉跎,十幾年過去,天可憐見的,他竟不得不去做了保安。
他站在小區里的崗位上,目睹著所謂的成功人士,人來人往地穿行,他的心情是無比的憤懣!他是正宗高中畢業,在部隊時,又得了國家承認的自學大專學歷。可他憑什么會失敗?!別人能做成的生意他就做不成,別人能用的辦法,他用就不好使。為什么?他搜集了無數商業成功人士的自傳,結果沒有多少能幫上他的。
可是有誰能去理解一個中年保安的那種悲愴心情呢?誰在乎?
但最終他得到了一個結論,機遇,他總是沒有機遇。比如這次他一狠心參加海外安保隊。對于他這個正宗高中畢業,又得到自學大專學歷的中年人來說,實屬無奈之舉。國內沒有機會了,也許國外會有吧。當得知能穿越后,他更是興奮地參加了。他沒有結婚,因為他發過誓,不出人頭地不結婚。
他刻苦訓練,又有大專學歷,可是為什么他沒有得到伍堅強的青睞,只當了第二小隊隊長而不是副隊長?為什么鄂玉喜這個大老粗能當上副隊長兼第一小隊長?他又一次驗證了自己沒有機遇的結論。
他的一生里,一定有某種黑暗勢力在不斷地黑他。
由民兵組成的支援隊登陸上岸了,他們裝模做樣地四處巡視著。
一隊人守住第一小隊的原來陣地,另一隊去追隨安保隊。
追隨安保的一隊磨蹭著走過碎尸區,一個個臉色發白。遠遠地旁觀和近距離的接觸是不一樣的,濃郁的血腥味熏得人直想吐。據說,開始它只是一種新鮮內臟的腥氣,之后漸漸變為一種能刺傷腦神經的惡臭。
原地駐守的小隊,任務很簡單,守住陣地就行了。
遠處的平民區不時有拖兒帶女的人,背著大大小小的包裹向赤嵌地區逃亡,那就讓他們逃亡,根本沒有人管他們。小隊中還有幾個人放下了平端著的槍,開始吸煙了,不時互相還嘻笑著聊著什么。
一開始,當安保隊剛登陸時,這些平民立刻跑回家,關緊了自己的大門,然后偷偷向窗外望去。結果,沒有發生想象中的破門而入,搶劫殺人之類的事情,甚至都沒有人靠近這個地方。膽子大一點的居民還慢慢地走出家門,由遠遠地觀望到不斷地試探著靠近。人還越來越多,荷蘭人有,漢人也有,甚至還有背著籮筐裹著麻布的土著。
當炮聲響起來的時候,他們中的荷蘭人覺得不對,立馬跑掉了。剩下的人發現安保隊只是攻打熱蘭遮城,膽子又大了一點,開始看起熱鬧來了。很多事物讓他們又害怕又感到新鮮。當然,他們離安保隊員很遠。
直到他們看到安保隊員在屠殺他們心中原本是無敵的荷蘭士兵時,那個場面,他們從沒有見過,原來這些人是來殺人的啊!人們這才一下子跑光了。
有的學著荷蘭人往赤嵌跑,有的又緊緊地把門窗關上。
當他們看到坐著怪船又上來一批穿著橙色怪衣服的人后,他們更害怕了,這
加劇了他們分流,逃難的人逃得更快,在家里躲藏的人躲得更深。
民兵高德遞了一顆煙給另一個民兵小丁,自己卻不吸,把煙又揣回兜里。他不會吸煙,但同樣有按配給分配煙的資格。他可以送給別人,也可以和別人交換什么,這是他的自由。
高德說:“小丁,昨晚我一夜沒有睡好,你倒是呼呼大睡。你是怎么做到心態這么好的?還有啊,現在快中午了,你餓不餓?”
小丁深沉地吸著煙,像是在考慮一個嚴肅的人生啟示。
高德是廣州人,原來是一家工廠的電工,值了十幾年夜班后,光榮下崗。搞過裝修,也在建筑隊工地上干過一陣兒,配變電比較拿手,卻不知道為什么朋友比較少。
在龍牙島開會時,他和小丁分在一個宿舍。僅僅是一個晚上,小丁就知道了,原來還有這樣的人。他什么都愿意告訴你,也可以同時問你好幾個問題,還可以自問自答。小丁想,難道長期值夜班會有這樣的副作用?
高德好像熟悉了小丁的反應一樣,又自顧自地說:“這里到處都是血腥味,讓人怎么吃下去啊!算了,餓一頓也不會死,你說呢?不過身體里的水分一定要保持充足,剛才你喝了不少了,現在水壺里還夠嗎?不夠的話叫后勤送吧?”
小丁抬頭看了看太陽,推了下墨鏡,點點頭,不知道他的水是夠還是不夠。
高德的視線又轉向遠處不斷逃難的人流,不知道小聲說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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