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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年輕弟子們對顏泠羽的出身不太了解,整個玄天宗,除了顧清玨這個拿著劇本的,只有花長老知道小姑娘以前待的究竟是什么可怕的地方,這會兒聽她講到族兄的惡霸行徑,紛紛表示等她回家她們都陪著, 絕對不會讓人欺負她們師妹。
顧清玨抬手接住一朵桃花, 將花瓣一瓣一瓣揪下來,聽著她們義憤填膺, 在心里默默說道:不好意思, 你們沒有為師妹出頭的機會了,戲份已經被搶光了。
顏泠羽不喜歡主動賣慘,但是話說到這個地步,她也不介意稍微藝術加工一下, 讓自己在別人心中顯得更加出淤泥而不染。
就是在昭明仙尊這朵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的濁世青蓮面前,把自己塑造成這樣實在有點臉紅,畢竟她也不是什么厚臉皮的人, 現在這樣已經是在渣男賤女的毒打下才學會的,再過分的話,她的羞恥心就要撐不住了。
顧*小白蓮*清玨不知道自己在身邊人心中的形象再一次發生變化,目光落到擺滿了點心靈果的毯子上,不著痕跡的咽了口口水,然后開始懷念花長老的手藝。
之前不慎變成小孩子,雖然沒了記憶,但是能毫無顧忌的找花長老要點心,就是不小心出了差池,最后什么也沒吃到。
現在花長老有自己的徒弟要疼,他也恢復了成年人的體型,再為了一口吃的去串門實在說不過去,只能忍痛戒掉這個小愛好。
高嶺之花的所作所為都要矜持,讓人只可遠觀不敢接近,留下一點憧憬即可,再有多余的喜好就可能崩人設。
身為合格的高嶺之花,人設不能主動崩,被動才能既符合人設又能滿足自己的需要,就是這個被動有點難把握,一不小心就會真的被人以為是不喜歡。
別問他為什么會知道,問就是當年高冷的有些過火把自己弄成了餐風飲露的仙人,當年腦子里進的水,都是現在流的淚,他也很絕望。
好在他們家二師兄沒有和小輩們聯誼的打算,聽了一會兒就往回走了,顧清玨松了口氣,和系統在一起待久了,他現在有點恐人。
云聽瀾將人帶去山頂的亭子,云霧繚繞微風吹拂,從高處往下看別有一種風味。
廣袖青衣的溫潤青年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擺好棋盤酒樽,碧色襯的更加溫柔,修長的手指捏著棋子,看上去像是凡間養尊處優的貴公子,驕矜清貴談笑間翻云覆雨。
顧清玨在另一邊坐下,拿起酒樽抿了一口又一口,蒼白的臉上漸漸浮上紅暈,“師兄,還要?!?
云聽瀾笑著將酒樽滿上,溫溫柔柔的青年笑起來仿佛春風拂面,山下盛開的桃花也不及他一分風采。
酒是他親自釀的桃花釀,喝多了會醉人,如果能放縱的醉一場,將心底積壓的情緒發泄出來,再醒來或許會好受許多。
顧清玨捏著棋子,有一步沒一步的在棋盤上走著,落子毫無章法,也完全不顧后果,云聽瀾看的心驚,故意胡亂走了幾步將棋局擾亂,不知不覺間有了醉意,“清玨,師兄之前放出玄天宗和魔界聯姻的消息,你是不是生氣了?”
“只是有一點,不過知道師兄們都是為我好,便也沒放在心上。”顧清玨聲音緩緩,臉頰被酒意染上緋紅,仔細看才能看出他眸中依舊一片清明。
監管局的新人培訓中有一項是酒力,確保員工不會酒后亂性或者借酒撒潑才算合格,能通過這項考核的酒量都不會差,醉酒后的反應不經過大腦就能直接演出來,這是他當年得分最高的一個科目,可比那些渣男從良之類的課容易多了。
他當時氣也只是氣師兄們做事沒有讓他知道,后來又發生了那么多事情,系統被抓然后跑路,他知道大師兄付出了多大代價,也知道師尊回來的不容易,那點小意見早已經拋之腦后。
如果這不是他的試煉任務,而是他土生土長的世界,能拜入玄天宗已經是幸運,能被師尊師兄這般放在心上他開心還來不及,又怎么會像現在這樣時刻擔心他們發現真相。
就算他不是有意隱瞞,該說的也都主動說了出來,那些逼迫那些痛苦也都是身邊人自發腦補出來的,他也還是會愧疚不安。
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如果不是心里藏著事情,他也不想和師尊疏遠,可他必須那么做,不只師尊,身邊所有人他都得慢慢疏遠,否則系統回來將他帶走,他能狠得下心留他們傷心嗎?
肯定不能啊。
當年死遁是做足了準備,如果沒有意外發生,那就是仙界少了禍害,玄天宗重歸清明,一個臭名昭著的仙尊很快就會被人忘記,等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將他的位置補上,顧昭明這個名字就會徹底消失。
沒有人會惦記他,就算偶爾有人提及,也只會覺得他是個作惡多端罪有應得的人。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師尊師兄的腦補功力各個不凡,已經沒有機會再讓他合理死遁了。
云聽瀾將樽中酒水一飲而盡,感受到師弟的憂慮郁結,自嘲的笑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不管發生什么,清玨都不會怪他們,可是這卻不代表他們做的沒有錯,清玨能容忍親近之人對自己的傷害,可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若他們一直沒有察覺到錯誤,可能在釀成大錯后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
何其悲哀。
還好他們及時意識到錯誤,也不敢再和以前一樣自作主張。
顧清玨表面微醺內里清醒,云聽瀾卻是真的有些醉了,師兄弟二人有一句沒一句說著,最后竟是他自己難受的不行,反而顧清玨在旁邊勸了半天。
他真的不介意師兄們的自作主張,生氣也不是因為親事,而是因為他們做決定不告訴他這個當事人。
也不知道小棉襖現在在魔界怎么樣,師尊打他了嗎?
顧清玨想不出他們家師尊聽到那個有些荒唐的親事后會是什么反應,殷明燭和他的關系到底遠了一層,似乎連挨打都不值得他親自動手。
小棉襖再怎么是前任男主,在天道面前也不夠看,總覺得他們兩個得有段時間見不著了。
修仙之人不懼寒暑,顧清玨看著孱弱,其實身體并不差,只是身邊人被他嚇怕了,這才一直當他是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
兩人在山頂的亭子里待了許久,云聽瀾借著酒意將壓在心里的話說出來,放松之后便伏在石桌上睡了過去,剩下顧清玨看著凌亂的棋局,酒勁兒上來也懶得回去,也跟著趴在桌上醞釀睡意。
他知道師兄們心里也不好受,可真的聽到二師兄敞開心扉將話說出來,鋪天蓋地的愧疚和之前完全不是數量級。
監管局的任務果然還是不適合他,新人培訓時成績好是因為知道搭戲的都是虛幻的,真的進入任務世界,走不出來的還是他。
師兄這么好,他怎么舍得拍拍屁股走人?
反正第一次出任務就出現那么大的意外,他回頭和監管局遞個辭呈,申請在這里終老可以嗎?
他是個什么都干不成的小廢物,與其去其他世界禍害劇情,不如將他留在這里自生自滅,還省了總部幫他處理爛攤子。
*
天光正好,花香醉人,顧清玨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了過去,他們家二師兄的酒的確不錯,醒來后沒有非但沒有頭疼的感覺,還靈氣充裕神清氣爽,甚至覺得自己能和山里的野豬打個三百回合。
顧清玨伸了個懶腰,不知道是誰把他帶回殿中,不過醒來后發現自己在房間里,總比趴在亭子里睡的腰酸背痛強。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記得睡著的時候是正午,現在外面也亮著,睡著之后立刻就行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可能是睡過了一個晚上,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
睡飽的感覺非常不錯,顧清玨將自己打理干凈,神識放出去發現殿中只剩自己一個,有些好奇師尊和兩個師兄去了哪里。
師尊回來后直接留在南華峰,兩個師兄為了在師尊面前盡孝,同時盯著他怕他干傻事,于是也都沒有離開。
也是,玉瓊峰和萬劍鋒不能一直沒有人在,大師兄在閉關,以師尊如今的身份更不好插手宗門事務,偌大的宗門扔給和秧大侄子一個人打理實在是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