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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夜女,甚至身邊都帶著一位冬國少年。
——希曼有救了。
明白了這件事的呂伊皓突然感覺空落落的。
原本希曼越發(fā)頻繁的冰凍,讓她一直擔(dān)心哪天他再也醒不過來。光是想想一個連布萊克那種小鬼的醋都要吃一吃的希曼再也不會對自己有什么反應(yīng)了,她就難受得心疼。
——她愛他么?
可能是的。因為每次佯裝自己對希曼的冰凍期一點也不在乎,實在是太累了,如果不是喜歡,那她為什么要演出假象呢。
一開始呂伊皓只是想要從希曼那里得到解脫,只不過貪心且偽善,希望自己的良知也能得到安撫。
但現(xiàn)在,她是真心希望希曼能夠好起來。
夜女拉爾維婭就在呂伊皓面前,只要發(fā)聲,對方就能聽見自己。
——她不敢。
恐懼感充斥著呂伊皓,她意識到分別可能就在眼前了,因為那是她給自己定的計劃,她雖然習(xí)慣和希曼一起,但并不代表她會默認(rèn)這件事,因為她還有想要尋找的人,還有想要做的事,想要過的生活。
——想要過的生活……
心口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呂伊皓張口卻發(fā)不出聲音。
——快點說話啊!
這個時候,凝固的空氣突然動了,呂伊皓抬頭,一個讓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忘記的場面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條龍。
一條漆黑的龍,它甩著尾巴掃開了一些石頭。涼亭里提著裙子的少女,爬上了它的脊背,她頭上的發(fā)飾被她摘下,銀白色的長發(fā)在流動的空氣中飛舞,像是倒映在水面的月光被驚起了一片漣漪。
拍打而起的翅膀,布滿了鱗片,在星光下泛著幽光,看上去刀槍不進,它抬起的頭顱上,尖利的龍角如同伸展的枝,細(xì)長的脖頸仿佛優(yōu)美的莖,就連露出獠牙也仿佛是漂亮的花蕊,一點都無法讓呂伊皓感覺到恐懼。
——美麗的生物。
“去吧。”離呂伊皓很近的拉爾維婭輕聲說道。
一陣讓蟲鳴都寂靜下來的風(fēng)席卷過后,亭子前就只剩下了被踩亂了的草坪。
——那條龍帶著少女飛了起來。
呂伊皓心里的洞更大了,她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胸口,為什么這里在疼。
離開地面,仿佛也離開了煩惱,桑娜仰頭看著星星,他們還在升高,她忍不住伸手去夠天上的星星,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舉動愚蠢幼稚。
她重新把手放在了龍的脊背上,那里有一條微微凸起的骨頭,她的手放在了龍鱗上,感覺不到身下少年的溫度。
腦海里閃現(xiàn)過剛才他們的對話。
“在我無法沖破冰凍的時候,我感覺不到什么東西,甚至記不住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涼亭里,少年站在她幾步外,背著光說著,不過他的眼睛里依舊帶著光,他看上去也并不悲傷。
“所以我在尋找,即使有一點影子也好,我堅信自己一定能找到。”
少年的話其實多多少少感染到了桑娜,只不過她臉上是慣性的冷淡,甚至帶著一絲對自己的厭惡。黑的積極讓她想到她因為仇恨而時刻在燃燒著的靈魂,她和他不一樣,但對方對她卻有著非同尋常的吸引力。
“雖然拉爾維婭前輩告訴我,可能這個人只是我夢里的臆想。但我覺得她說的不對。”
黑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fā),之后前面服帖的頭發(fā)瞬間被他弄亂了。
“如果她不是你的臆想呢?”
少年笑了起來,他退向涼亭外的草坪,說到。
“希望她能來參加我的儀式!”
夏日的星空下,出現(xiàn)了一條匍匐的龍。黑色的眼睛是在邀請她。
桑娜提著裙子,爬了上去,每走一步,都讓身體里的血沸騰,她仿佛回到了以前,妄想自己手里的樹枝就是長劍的時候。掛起的風(fēng),讓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戰(zhàn)栗起來,心臟也跟著怦怦亂跳,她的嘴唇發(fā)麻,但她太興奮了,絲毫都沒有想過她為什么不扭頭就從花園里離開,在燈光下參加宴會。
——她到現(xiàn)在還是愿意擁抱與危險并存的未知。
“您好!”
拉爾維婭從籬笆前跳開,剛剛站過的有什么東西掉進了草叢里。
“我是這里的仆人,今天負(fù)責(zé)這附近的守衛(wèi),您不用擔(dān)心我是什么壞人,我就在您后面的黑紗箱子里。”
拉爾維婭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靠著的籬笆旁邊就是一塊幾乎要和樹叢融為一體的長方體黑紗箱。因為花園里只有腳下的燈在照亮東西,所以很難留意到黑漆漆的籬笆之間還藏著什么。
朝后退了一步,機警的拉爾維婭并沒有接話,甚至準(zhǔn)備吹口哨讓黑下來。
“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只是希望您能和我聊一聊,我認(rèn)識的一個朋友,他也是冬國人,而且他馬上就要陷入永久的冰凍狀態(tài)了。您是夜女,一定知道怎么幫他吧!我用我的最重要的東西發(fā)誓,您無論開出什么條件,我都愿意接受。您可以看看腳邊,那是我最重要的人留給我的。”
拉爾維婭其實并不想在茲莫拉赫做出什么特別的舉動,但呂伊皓有些稚嫩的倉促聲音,還是讓她微微心軟去想把地上的信物還給她。
——那是一顆星星。
低著頭的拉爾維婭用有些發(fā)抖的聲音問道。
“你從哪里拿到它的?”
——它的主人,現(xiàn)在還躺在病床上,原本紅潤的臉龐已經(jīng)蒼白到凹陷。
“你是誰!”
嘭的一聲,拉爾維婭從腰間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柄迅速拼接而起的長槍,刺向了箱子里的呂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