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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之嗓音黏糊糊的,不知道他是三辰宮宮主的,單聽著語調(diào),都要以為這是哪家孩童夢魘在說胡話。
林卿卿默然:他微醺起來,怎么像個孩子?
林卿卿看他仍閉著眼,索性坐到床邊:“怎么不好聽了?”
“就是不好聽。”
他孩子氣一般犟著,還扁著嘴,表示不滿和抗議。
林卿卿無奈,知曉這是陸安之微醺后性情有些不同。她總不能與一個醉酒之人較真。
不妨,陸安之過了會兒忽然睜開眼,一眨不眨地審視著她。
“真好看。”他冷不丁開口,“你長得真好看。”
他忽然睜眼,又莫名夸贊,林卿卿著實嚇了一跳。但今夜,本就是心驚慌亂的一夜。因而眼下這一慌,除卻臉頰不覺間有些燙,竟還算尋常。
尤其,他這樣面目冷硬的人,以這樣溫和又無辜的眼光看著她,話語間都帶些稚氣。林卿卿仿似面對著一個小男孩,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她唇邊不覺揚了笑意:“那你說,我的名字哪里不好聽?”
“卿卿呀!”他輕聲喚著,又似在齒邊輕咬。末了,認真咕噥,“不好聽。”
“怎么不好聽?”林卿卿嘴角咧開,空著的手托著一側(cè)臉頰,好整以暇地瞧著他。
“就是不好聽!”
林卿卿素未見過陸安之這般模樣,或是醉酒,便露出些本真。同人較勁,也是這般哼唧著。
她笑他:“你說不出來,可就是狡辯。”
“才不是!”陸安之忽的瞪向她,可即便是眸中有些怒氣,也是孩子的惱怒。落入林卿卿眼中,只覺得天真,執(zhí)拗。
林卿卿笑過,也不與他爭執(zhí)。“算了,我去給你倒杯茶,好歹醒醒酒。”
醒酒湯不喝,喝杯涼茶散散酒氣也好。
“陸安之?”
他緊握著她的手不松,林卿卿能起身,卻是走不動步子。
陸安之一眨不眨地凝著她,恍惚以為是他不應(yīng)聲,眼前人才要走。悶聲道:“你叫卿卿,卿卿。任誰叫都太親昵。”
“呃?”林卿卿愣了下。
“除卻家人朋友,怎可誰都叫你叫得那般親昵?”
“啊?”
“你這名字起得好像乳名。”
“哦。”林卿卿恍然應(yīng)聲,似是懂了,又似乎沒懂。頓了頓才又問他,“那又如何?”
名諱一事,是她生來父母所起,且她以為家中姊妹名字都是疊字,也未曾覺得哪里不妥。
陸安之猛地撒開她的手,甩她一個白眼,便是翻過身,不再瞧著她。
“這……我……”林卿卿一臉莫名,她是哪里惹到他了?
她猜不出,便是又要起身去倒茶,身后卻是忽然傳來一聲低低地呢喃。
“反正,我不許風止這么叫你。”
第15章 野貓
林卿卿心頭一顫,腦海里不知有什么洶涌而過。
她兀自呆滯了許久,眼瞧著眼前男子明明頎長的身軀,這會兒側(cè)身躺著,卻是蜷縮在一起。像只溫軟乖巧的貓咪一樣。
尤其陸安之那語調(diào),聽著,怎么像是吃味?
這念頭一起,林卿卿便是迅速搖搖頭,立時道:“這話可不能亂說。”
“哼!”床榻之人自鼻尖猛地哼出一口氣,又是孩子般憨然。
林卿卿凝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低聲道:“怎么跟只貓似的?”還哼哼著,表示抗議。
床榻上的人似乎聽懂了她的腹誹,這會兒不哼哼了,整個轉(zhuǎn)過來,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咬著牙煞有介事道:“你才是貓,你是野貓。小野貓,爪子又尖又利。”
“我……”林卿卿一臉無語,“我怎么是貓,我又沒撓你?”
說罷,林卿卿驀地想起什么,她曾說過野貓一事,但當時是在林宅。樹影微動,她以為陸安之來了,來帶她走。結(jié)果她起身望去,卻是什么都沒有。
鶯花問她,她便隨口說了句,是只野貓。
莫非,陸安之那時就在?他因為與林昌邑達成這樁交易,是以在月圓之前便去過林宅。
林卿卿不確信地凝著他:“陸安之,你方才說我是野貓,為何這么說?”
陸安之依舊不滿的樣子:“你說我是,我才不是。”
林卿卿眼中不由浮起一抹悅色:“你去過我家,在擄走我之前便見過我?”
“嗯。”陸安之重重垂了垂下頜,轉(zhuǎn)而又是揪著她的衣角,“那你說,我是不是野貓?”
他這般執(zhí)著,莫名有些可愛。林卿卿想著原來陸安之那么早就曾在林家出現(xiàn),心下被暖意充盈,一開口便帶些寵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