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失眠的猴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衡玉不知道胡云是怎么跟家人溝通的,但沒過多久,她在胡家的待遇越發好了。胡家家主舍不得用的東西,直接大手筆送來給她。
這是胡家在趁機向她投誠,所以衡玉也沒客氣。
用過早膳,衡玉隨胡云坐上馬車,直奔州牧府,在練武場見到了身穿常服的并州牧,以及那位早已被她忽悠拐了的張幕僚。
衡玉笑著與張幕僚打了聲招呼:“原來先生是州牧府上的人,難怪三言兩語便足以撥云見霧,令我茅塞頓開。”
誰不喜歡聽吹捧啊。
關鍵是這個少年還吹捧得如此誠懇。
張幕僚險些壓不住唇角的笑:“小公子客氣了,那日的話對你有幫助就好。前段時間我聽說小公子與樂成景起了沖突,還為小公子擔心了一番。”
兩人在這邊敘舊時,并州牧在一旁抬手扶額:張幕僚是他最器重的手下,跟隨他幾十年,一向老成持重,怎么到現在都沒發現容衡玉身上的違和之處?
如果衡玉聽到這個問題,她一定會好好為并州牧解惑。
說白了,就是先入為主惹的禍。
張幕僚覺得她是個溫良純善的少年,哪怕后續她身上出現違和,張幕僚也會靠著自己的腦補自圓其說。
……只能說,聰明人愛腦補也是有壞處的。因為他們總算太相信自己的判斷。
“先生在經商一事上如此有天分,在州牧府當幕僚實不能將您的才華發揮到淋漓盡致。不知先生可愿意隨我一起打造出一條貫通南北的商路?”并州牧一晃神的功夫,衡玉就開始當面挖墻角了。
張幕僚眼前一亮,笑得眉眼舒展:“小公子客氣了,老夫哪里有什么經商才能,當時只是與你隨口說的。”
衡玉擺手:“先生不必如此自謙。”
“……”并州牧額角一跳,“好了,我們言歸正傳吧,遲些我還有其他公務要處理。”
樂成景的死鬧得非常大,他這幾天都在忙著掃尾。
衡玉正色,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希望在胡家和胡云行事時,并州牧這邊能夠行個方便,她愿意將利潤的半成分給并州牧。
并州牧都一一應了:“如果胡家遇到什么為難事,直接尋張幕僚幫忙吧。如果張幕僚處理不了,我再看情況插手。”
與其再讓容衡玉當著他的面挖墻角,他還是主動讓張幕僚辛苦一點吧。
反正張幕僚看起來挺樂意的。
談完正事,并州牧秉退眾人,單獨將衡玉留在練武場。
他安靜轉動著拇指上佩戴的扳指,探究的目光落在衡玉身上,卻始終沒有說話。
衡玉任由他打量,推測道:“談完正事,州牧大人還讓我留下來,定然是要與我談論私事。”
“我與州牧大人沒有任何私交,你要談論的私事怕是與我小叔、祖父有關。”
并州牧嘆息一聲,挪開視線,眺望遠處揚塵:“有些事,我原本是想讓它徹底爛在歲月里的。”
衡玉心下一沉,知道自己沒猜錯:“原本?看來是我讓州牧改變了主意。”
“你收服胡家、組建商路,所圖絕對不小。容老將軍與我有恩,將卿與我為知己,看在容家的份上,我不會去探究你到底圖的是什么,還會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給予你一些方便。”
“這段時間里,你幾番行事都非常有分寸,所以,我決定把一些事情告訴你,要如何決斷,都由你自己思量。”
衡玉的背脊下意識繃緊,唇角不自覺抿起。
去年,樂家和賀家的人趕來并州調查消息。
沒過多久,容老將軍羞憤自盡、容寧死于火災的消息就傳回帝都。
但其中有沒有別的隱情,衡玉并不清楚。
并州牧深吸口氣:“有些事情,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你祖父他……的確是自盡。以他這些年立下的赫赫戰功,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夠輕易要他性命。”
衡玉臉色微變:“祖父他……所以真正的幕后黑手,從始至終都是雍寧帝對吧。”
樂家也好,賀家也罷,都是帝王手中濫殺功臣的刀。
她祖父自盡,怕是清楚自己威望過重,帝王絕對容忍不下他,所以他想要用自己的死來換取帝王的最后一絲悲憫之心,以此保住家人的性命。
“祖父太傻了。”衡玉輕聲道。
家族的榮辱,怎么能寄托于帝王的良心。
并州牧輕嘆:“那你祖父要怎么做呢?以十萬容家軍擁兵自重嗎?”他深深凝視衡玉,“你祖父的一生,都烙印下了雍朝臣子的痕跡。現在雍朝氣數未盡,容家軍里有效忠你祖父的人,也有心向陛下的人,他擁兵自重,無異于自掘墳墓。”
衡玉一時沉默。
因為她知道并州牧說得是對的。
這是個皇權至上的時代,推崇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祖父的一生都深受這種思想的熏陶,衡玉有著遠超時代的目光,這讓她一直蔑視著皇權君主,但她不能以此來鄙夷這個時代的豪杰,也不會以此凌駕于他們之上。
“其實以你祖父對陛下的了解,他的死,的確可以暫時保全容家。”
并州牧的聲音無奈又悲憤。
“但他忘記了樂家和賀家。樂家和賀家野心勃勃想要上位,又害怕日后你小叔會報復他們,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你祖父自盡后依舊對你小叔痛下殺手。”
“錯誤已經鑄成,陛下干脆一錯就錯。”
所以事態幾經演變,有人為了收攏軍權,有人為了一己之私,有人為了家族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