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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大夫還是每日都過來,給云揚針灸,開得湯藥還是要日日服,云揚讓憐星會軍營,時時傳信,身邊沒有人,這樣的事,也只有阡婳來做了。
每日兩滿熱騰騰的湯藥,兩顆密棗,大夫加了安神的藥,要他多休息,每日他睡得極早,大多是阡婳沒有走的時候,他就歇下了。
舒展的眉宇,微勾的薄唇,俊朗的面容間,帶著淺淺的疲憊,最多的還是幸福。
她就這樣在他身邊,他就會感覺幸福嗎?她初嫁給他的時候,他便是這般。流年似水,近六年過去,他沉穩了許多,眉眼似乎比從前更英朗的了,只是她卻再不愛他了。
三日之后,終于等到了穆靖遠命令撤兵的圣旨,阡婳也飛鴿給趙朗,讓他同幽藍一同回易州城。
云揚要回會冀州率兵回朝,阡婳的身份自然不便跟隨,她在信中邊同趙朗說,等她回酒樓再出發。
阡婳與云揚在冀州城別過,分兩路回易州。云揚以重傷為由,讓步無涯代他回朝交兵,早在啟程的一日,便傳書給了穆靖遠,他帶著憐星回了易州城。
十日后,穆靖遠厚此薄彼多年,加之莫葛的死,衛漣萱的不守婦道,收到云揚的書信,實在不好怪罪,便要他好好養傷,哪日回朝,再做賞賜。
云揚之前和幽藍學了些唇語,只要不是說得太快,他都看得懂。
阡婳回王府的這日,院中打掃的家丁和丫鬟都驚得停下了手里的活,道“王妃。”
阡婳淡淡一瞥,“我早不是什么王妃了,以后也不是你們的主子,也就再不必拘于這些禮數?!?
云揚遠遠望著她走過來,倒是沒否認她的話,目送她進了客房。
這間客房,阡婳不想與他客套,畢竟他們曾經親密如斯,至于平日的衣食用度,她的積蓄,這輩子都花不完。
回到易州城的第二日,憐星便告假去看望親戚,其實云揚心里很清楚,她是要去見少陵。
阡婳知道趙朗畫得一手好畫,便讓他畫了一副憐星的畫,送到白綺晴的手中。
又讓派了幽藍告訴少陵,白綺晴在花滿樓的曾經,當然是她曾為她做事的事,若是讓少陵,知道了白綺晴罪臣之女的身份,定會以此來對付乾風?,F在乾風還不能失勢,她既然選擇了云揚,現在便不能讓少陵一人獨大。
云揚早已習慣了自己在窗邊下棋,可自從阡婳回來之后,他便有些不專心了,如今自己棋藝大漲,不知能否勝他一籌。
今日天陰沉得厲害,窗在的花草都有凋敝之勢,坐在窗口就更覺得悶,原本阡婳也站在窗口,見天低悶得喘不過氣來,便起身去煮茶,抬頭見云揚坐站在了隔門口。
“我們下盤棋吧?!?
云揚說是來問她,其實說完,就轉身回了偏房,沒給阡婳說不的機會。
然后這棋,下得格外久,窗外的天色,漸漸由深灰轉為深黑,兩人都贏了一盤,這盤棋還沒有分出輸贏。
云揚的藥勁上來,雖說一雙眼,還算清明,臉上卻掩不住困倦。
“你歇著吧,也棋明日再下?!边@么下去她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阡婳轉身回客房,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卸下發髻,準備睡下。
忽聽窗外一聲悶雷,像是打在了房頂上,阡婳的身子一抖,便坐了起來。
從南尤皇宮被血洗的那個雨夜之后,她便如此。
如同看到遍地的尸體,死去的父皇母后,兄弟姐妹,心再一次別凌遲。經歷了這么多,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怕,可思想再鎮定,緊緊抓著錦被的手,卻冰涼若尸骨。
阡婳下床摸索著熄滅的紅燭,一道閃電劃過,她看到了紅燭,剛要到一旁的屜里找火折子,又是一聲響雷,她的身子一退,撞倒了燭臺。
門倏地被撞開了,“誰?”她的袖里沒有袖花針,又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一手死死扒著木案。
這一聲雷,比之前兩聲都要突然,都要響,她咬著嘴唇,害怕自己喊出來。
下一瞬,她便被擁入了一個寬厚的胸膛,云揚披了一件外袍都沒有系好,薄薄的一層中衣后,傳來他的體溫。
而他擁得那么緊,又那么深情,仿佛要把她揉到他的身體里。
他不是喝了藥,睡得正熟嗎?
“沒事了,我在這里。”云揚伸手撫著她的發,低柔的語氣中,滿滿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