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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室謀略最新章節!
他這一走,就是兩個月。
千秋城已經飄了幾場雪了,邊關的日子一定不好過吧。她收拾的衣物是否夠暖,他身體是否無恙。她只收到了他的兩封家書,信極其簡單,無非是說一切安好,讓她不必掛心。她不曾想過會有一個人,讓她如此焦灼難安。她本該是在任何一個情場,都能全身而退的人。
這世界上有幾個人,能夠無欲無求,又有誰能做到永不生情呢?
夜涼如水,果然,今夜又是難眠。她起身走到窗前,新采的合歡花還擺在案上,她坐累了,又回到床上。
那里的黃土幾乎已經辨不出本色,泥土夾雜著血腥味,讓她一陣干嘔。土坡上萬馬奔騰而下,眼前到處都是尸體,這其中依然站立著幾個人,她一眼便認出 了他,他已經滿臉血痕,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孤獨和決絕。
即使他再驍勇,也是抵擋不住成百上千人的前赴后繼的。一把鋼刀直入他的胸膛,血流如注。
“不要。”她驚呼一聲坐起來。擦去額頭的汗珠,再也睡不下了。她看看外面現在也就四更天的樣子,點燃蠟燭,只能這樣等著天亮。
“姑娘起得這樣早。”青羅見她眼下一片黑暈,一定沒有休息好。
“青羅,去備匹馬。”
“姑娘這是要去哪里?好歹吃點東西再走。”
“去邊關。”
“姑娘。”青羅知道她決定的東西誰都無法改變,不如為她打點好了,陪她同去。
“青羅,你要留下來。”她知道,她是要她繼續收白綺晴傳來的字條。畢竟她是她在王府里唯一信得過的人了。
他不是第一次出來打仗,對于這里的生活并不陌生。他在等,等她的回信,近三個月了,一封信都沒有。這里沒有下雪,卻是冷得干脆,冷得徹骨。山坡上的那棵梅花,已然開了,它是這戰場唯一的一處風景。
他曾問她,為何獨愛這梅花,她說她也不知,只是覺得它與其它的花不同,她開在冰天雪地之時,給人一種花開不敗的錯覺。他想,或許是因為它像極了她。
“魏王爺,又在看梅花啊!看這天的樣子,今夜怕是要有一場大雪了。”
“你先去歇息吧。”
“小人這就去了,王爺也早些歇息吧。”
“好。”
這一仗要打多久啊,萬古近些年國力強大了許多,它的首領華如夜雖然沒比自己大幾歲,卻是不可多得的用兵奇才。要奪回之前被掠去的城池并非易事啊。
“誰?”
他擒住了她,反手把按她在帳篷外,見她一身男裝,粉黛未施,素白的臉,彎彎的眉,很是耐看。見少陵沒有松手的意思,她狠狠瞪他:
“還不放手!”
“不放又怎樣?”他見她有些惱了,來了興致。勾著嘴角,邪邪一笑。
“王爺,發生了何事?”帳篷內的人聞聲探出頭來,他側身擋在她前面,冷冷地說:
“無事。”那幾人見狀把探出的頭縮了回去。
“你不知道這里不允許女人來嗎?”他在提醒她,按千秋國國法,女眷不得入軍嗎?可笑,與他何干?他兵甲未除,這樣看來,威武而挺拔。她見他沒有讓她走的意思,她把住他另一只胳膊,想從旁邊的空隙離開,才一用力,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她這才發現,那只胳膊上纏著繃帶,他受傷了。
他見她松了手,順勢拉她入懷,他的一身鎧甲很涼,她被他鉗住,動彈不得。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上次的話我沒有說完,總有一天,你要回到我的身邊來。”
她太了解他了,凡是他要得到的東西,他會不擇手段,不計后果,一定要收入囊中。可是,他不夠了解她。
你以為我是那種,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嗎?從你把我送給別人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便再無可能。縱使你坐擁天下,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她鄙視剛才一瞬動容的自己。
他得意于懷中的可人無力地掙扎,她竟不動了,見她眸中一閃,腳下狠狠一踩,他吃痛得倒退一步,她則歪了歪頭,脫身離開。
不遠處的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怒氣,聚集在眉宇之間,皺得很深。
“何事?”
李契將軍從遠處走過來,少陵見狀兩步跨到她身前,這么一擋一點看不出后面有人。李契留著不長不短的胡子,已經年近半百,他戎馬半生,身經百戰,此次于萬古交戰,他是元帥,少陵和云揚分別為左右先鋒。
“元帥,這么晚了還在巡視?”
“老夫總是放心不下,怕敵軍趁天黑偷襲。”
“元帥去休息吧,這里我來看著就好。”
“老夫無礙,倒是溪王要為我千秋國保重身體才是。溪王剛才在與何人說話?”
“啊,是一位受傷的士兵。”
“老夫看看他?”李契不僅英勇無畏,而且向來愛護士兵,所以威望甚高。
“元帥,十里外好像有明火。”
還差兩步就到少陵面前的李契,聽到這,立馬掉頭,又帶上了幾個兵,到營外查看。
剛剛與李契喊話的人,走近來一看,正是云揚。他越過少陵,拽著莫阡婳直奔自己的營帳。
云揚的營帳里沒有多余的床,床并不大,他鎧甲在身,一張床擠不下他們兩個人,他從床下拖出一個墊子,他睡下面。
他平時也穿著鎧甲睡嗎?這兩個月,她不在身邊的兩個月,他都是這樣睡的嗎?這樣怎么睡得著啊!
“鎧甲不脫下來嗎?”
“半夜有可能會出兵,這樣更方便。”
“今天脫下來吧,如果有什么聲音,我馬上叫醒你。”這樣一來,會舒服些吧,而且也可以在床上睡了,地面太潮了,怎么能睡啊!他脫了鎧甲,坐到床上。
她坐起身,吹滅了床邊的蠟燭。她向著他靠近身子,小聲說了句: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