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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畫中,黑衣人靜靜站在高臺之上,抬頭看著天空,身后萬人跪拜,最前面的幾個人,抬頭看向黑衣人,眼里滿是崇敬。
天上連綿的云霞間飄著幾根淡淡的彩帶,彩帶在畫的最上邊角落里,很容易被人忽略。更吸引人的無疑是半空中飄著的兩樣東西,一件華麗的衣服和一顆青色寶珠。
但是陳玉幾乎在第一眼就被邊角的彩帶吸引了,也許這幅畫想要表達的是王得到了寶物。但是陳玉心里像貓抓一樣地想知道,誰給了王這兩樣寶物。
作畫的人無疑用了夸張或者類似神話傳說的手法,因為接下來第二幅畫,黑衣的王穿著那件衣服飄到了半空,而他身后,徘徊著巨大的青龍。下面成了戰(zhàn)場,王的子民踏著戰(zhàn)敗的敵人,揮著手里的利劍。
陳玉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幅畫上的青龍,那簡直是四腳青的放大版。陳玉立刻往自己脖子上摸去,四腳青似乎是感到了陳玉的情緒,老實地被他抓在手里,和陳玉大眼瞪小眼。
對比了很久,陳玉甚至拎起它的小爪子仔細研究了一下,不得不承認,四腳青確實像畫里的龍,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更像蜥蜴。陳玉手勁放松下來的時候,四腳青趁機又躥回陳玉肩上,似乎生怕他的父母一個不高興將它遺棄在這里。
陳玉再抬起頭,他的腳已經(jīng)自動帶他來到下一幅圖面前,王的即位大典,輝煌的大殿上眾臣朝拜。王的臉上并沒有笑容,他只是淡漠地看著虛空中的某處。
陳玉立刻發(fā)現(xiàn)了王注意的東西,那是宮殿門口飄著的幾根彩帶,借給王寶物的神仙,來要回屬于自己的東西了。
第四幅,彩帶已經(jīng)占了大半幅畫面,凌亂的飄著,陳玉甚至能感受到外面的人想要回東西的急迫。然而畫面的另外一端,黑衣的王卻把天衣收了起來。
神仙幫助了凡人,但是他想不到人性天生就是貪婪的,本該感念他恩德的人現(xiàn)在卻不想歸還那些東西了。
陳玉往里走了幾步,繼續(xù)看第五幅,王的寢殿門半開半避,黑衣人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他用無限深情的目光注視著寢殿里面,門里面,飄出一根彩帶。
陳玉嘴角邊泛起了苦笑,歷史果然是勝利者書寫出來的,簡單幾幅壁畫,描述了被上天眷顧的王得到了神仙賜予的寶物。成功之后,迷戀神仙的王卻不肯將寶物還給神仙,于是將神仙永遠困在了宮里。
多像那個傳說,純情的小伙子偷偷藏起了來湖里洗澡的仙女的衣服,仙女沒有了會家的翅膀,留下來和小伙子過著幸福的生活。
然而事實卻遠不如故事那樣美好,陳玉抬起頭看著不遠處背對著他的封寒,被偷了衣服的仙女回不了家,一直在努力要回自己的東西,甚至被原先幫助過的人百般陷害。
陳玉只覺得心里的擔子越來越重,壁畫上面的一部分肯定是真實的,如果封寒代表的就是彩帶的主人,那么他到底欠了封寒多少?而且,陳玉閉了閉眼,他還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封寒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真相越來越近,封寒卻離他越來越遠。
封寒站在了最后一幅畫面前,陳玉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慌亂,幾步走了過去。靠近封寒后,熟悉的氣息包裹住彼此,陳玉心里頓時安分了不少。
陳玉也看向最后一幅,然后他張大了嘴,被故事的結局驚到了:第六幅,在五個石雕巨獸之間,黑衣的王似乎拿著什么東西,高高舉起了手,在舉行著奇怪的儀式。
他周圍站滿了人,不可思議的是,這些人穿的衣服分外眼熟,陳玉父親年輕時候的照片上,幾乎都是這種衣服。黑衣人身邊的那些人穿的,是二十多年前的衣服。
這說明,最后一幅畫所描述的事是在現(xiàn)代發(fā)生的!這幅畫在二十多年前被畫了出來,然后被送回湖底。
黑衣人在舉行什么儀式,而他將這畫送回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沉思中,陳玉的視線無意識地在壁畫尋找著,在掃過某個身影的時候,陳玉猛地停了下來,然后震驚地睜大了眼。圍著黑衣人站著的,有個人側(cè)著頭,只露出了小半張臉。那個人身邊的光線很暗,很難被注意到。
但是陳玉還是認了出來,畫上的人,居然是莊老大。
陳玉臉色蒼白,立刻將壁畫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更讓人吃驚的結果還在后面,陳玉發(fā)現(xiàn)除了第五幅,居然每幅畫都有莊老大!
而且都是在距離黑衣人很近的位置,雖然作畫的人刻意將其他人淡化了,但是陳玉還是能看出來,莊老大確實一直跟在黑衣人身邊。
陳玉呆呆地看著壁畫,他覺得心里發(fā)寒,像是有什么陰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圍著他悄悄發(fā)展著,最終會把他吞噬掉。
(2)
封寒看了神不守舍的陳玉一眼,轉(zhuǎn)身往前面去了。
陳玉的視線立刻從畫上瞄向了封寒,自從進了臥室,他就一直注意著封寒。可能是因為進入敵人的墓里,封寒的情緒受到了影響,他似乎并沒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莊老大。
陳玉發(fā)現(xiàn),封寒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魚鳧王身上。
見封寒離開沒再注意這邊,陳玉偷偷將幾幅畫拍了下來。
陳玉猶豫了很久,也沒敢問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萬一封寒反過來問他,你是畫中的誰,可怎么辦……
陳玉嘆了口氣,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神經(jīng)質(zhì)的。
也許,這么隱瞞并不是個好主意。等從鏡水湖出去,他打算告訴封寒一切,不管他做出什么決定。
反正,那時候再不說,很可能就沒有機會了,畢竟洛清說過,封寒會帶著他們離開。
如果自己真準備把他留下來,總要付出點什么。
正琢磨著怎么說能減少封寒的怒氣,陳玉忽然看到了床頭邊上的一幅畫,這幅畫明顯和那一系列地壁畫不是一個人畫的,線條和人物給人的感覺明顯不同。
而且,畫上居然是個絕色女子,身上衣服精致而華麗,頭上戴著鑲著寶石的金冠。漆黑的丹鳳眼,薄薄的朱唇,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前方,莊重華麗,貴氣天成。
難道是魚鳧王的王后?
不論是三星堆還是金沙,都很少看到出土的女人畫像或者雕像,就是奴隸都少見,據(jù)考古學家分析,在那個時期的女人地位可能非常低下,陳玉不禁暗暗猜測著這女子的身份。同時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頭,如果不是封寒,他也會找個漂亮姑娘,然后帶到父親面前,那時候陳森必定嚴肅但是心里充滿了歡喜,然后結婚生子,美滿幸福。
陳玉又看了封寒一眼,嘆了口氣,算了,反正單論容貌來說,封寒比這個絕色女子還要養(yǎng)眼,總也不算太虧。而且,他家還有一只豹子和一只四腳青要養(yǎng),大概他也沒有其他精力養(yǎng)個孩子了。
大床的兩側(cè)各有一幅畫,而封寒自從過來就直接站在了另外一側(cè)。陳玉也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