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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口一問,并無責怪之意,錦書卻面露羞色,聲如蚊吶道:“奴婢擔心您昨晚累著,便想讓您多休息一會兒。”
趙晏:“……”
雖然她未經人事,但與軍營里口無遮攔的漢子們打過交道,對夫妻敦倫并非一無所知,何況大婚之前,特地有女官登門,傳授了一些她壓根不會用到的知識。
她記得宮人沏完茶沒多久,姜云琛就被她趕了出去,原來在錦書她們看來,太子……這么快。
她伸手一摸,喜帕不見蹤影,應是姜云琛為了維護臉面,用顏料或是別的什么糊弄過去了。
既然他寧愿讓下人們覺得他不行,也要強行營造與她睡過的假象,她也懶得多做解釋,洗漱更衣,來到外殿用早膳。
姜云琛已經在桌案邊落座,見到她,醞釀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晏晏。”
趙晏:“……”
她悚然一驚,用近乎恐懼的眼神望向他。
姜云琛頓了頓,和顏悅色道:“阿晏,晏娘,六娘子?尊公大人和令堂平時都是怎么喚你的?”
趙晏忍住拍胸口的沖動,皮笑肉不笑道:“殿下還是像以前,連名帶姓叫我就好。”
她恍然大悟,他死要面子,不好在新婚頭天就與她爭執或動手,就打算使用精神攻擊。
那他還真是成功了,她渾身汗毛倒豎,硬生生打了個寒噤。
穩住。
她深呼吸,巋然不動地落座,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只要她不發怒,任他上躥下跳,都是白費力氣。
姜云琛望著容色淡淡的少女。
她的一頭青絲盤成發髻,露出纖長秀美的脖頸,黛眉朱唇,明眸皓齒,整個人容光煥發,顯然睡得十分酣暢。
比起他的輾轉反側、孤枕難眠,誰更在意昨夜之事一目了然。
她似乎……真的已經徹底放下了。
心中悵然與失落無以復加,彼時他對她的思慕視若無睹,她會不會也是這種心情?
趙晏覺察到他的目光,抬眸從他臉上掃過。
昔日如琉璃般清透的眼瞳光澤黯淡,面色發白,隱約有幾分失魂落魄的意味,看來是昨晚被她氣得夠嗆,翻來覆去睡不著的結果。
至于那么生氣嗎?
還是說她曾經的喜歡讓他得意忘形,自覺勝了她一籌,而今驟然失去,一下子難以接受?
什么人,就想高高在上看她笑話。
她偏不讓他如愿。
趙晏收回視線,放眼打量面前的食物。
有幾道是她喜歡的點心,其余應當屬于他。
姜云琛有些潔癖,素來不愛與人分食,即使是姜云瑤來了,他也會讓膳房為她另外準備菜肴。
趙晏心知肚明,故意執起玉箸,將“毒手”伸向他的領地。
她把每個盤子都夾了一筷,放在自己的碗碟里,虛情假意道:“自從三年前一別,許久沒來殿下這里做客,很是懷念廚子們的手藝,殿下不介意我逾越吧?”
說者無意,姜云琛卻想起她去涼州之前,借用東宮的膳房給他和阿瑤做點心,捯飭出一堆“不識真面目”的玩意兒,還口口聲聲說下次一定成功。
那時候她氣鼓鼓的模樣,可比現在生動鮮活得多。
如今想來,她當時就已經對他動了心思,不然怎會一反常態、親自下廚?
可他卻不知道珍惜,只當她一時心血來潮,圖個好玩而已。
趙晏見他臉色變了變,料想他是被她放肆的行為惹惱,做好了他拂袖而去的心理準備,卻聽他道:“自然不介意。你想吃什么盡管拿去,不夠還可以再要。”
她手上一抖,糕點“啪嘰”掉回了碗里。
時間有限,她還惦記著要與帝后說的事,便暫且鳴金收兵,專心致志地用早膳。
那是三叔的囑托,也是她請求和離的籌碼,她須得仔細斟酌言辭。
陸平在旁看得清楚,暗暗咋舌。
太子堅持多年的習慣,居然在趙娘子身上破了例。
果然是心心念念娶來的太子妃。
不得不說,殿下太會隱藏,他在旁侍奉多年,也是最近才發現他對趙娘子的情意。
只是他的神色似乎不大對勁,不像如愿以償迎娶心上人的模樣,趙娘子也不復以往的活躍與爽朗,兩人之間的交談少了許多,氣氛隱隱有些沉悶。
那便是昨天晚上……沒有痛快或盡興了。
涉及私房事,陸平不敢妄加揣測,趕忙打住思緒。
早膳后,趙晏與姜云琛一道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