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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寧愿嫁給姜云琛。”……

趙晏重新跪在那座金碧輝煌的大殿，聽父親連聲請罪，心中滿是難以言說的委屈。

她做夢都沒料到，那男孩竟然是太子。

可是，錯全在她嗎？

他獨自出現(xiàn)在庭園中，身邊沒有一個內(nèi)侍或?qū)m人，她叫他“公子”的時候，他也未曾糾正。

而且她想不明白，既然他撿到了遙遙……含章公主的首飾，直說那是他妹妹的東西就行了，何必故弄玄虛？

他與她過了好幾招，如果他覺得她是以下犯上，原本可以在她動手的第一時間自報身份，但他卻閉口不言，直到落得下風(fēng)，才威脅說要治她的罪。

堂堂太子，一國儲君，怎能如此輸不起？

她強(qiáng)忍著眼淚等候發(fā)落，甚至做好了被下獄砍頭的心理準(zhǔn)備，只希望皇帝寬宏大量饒過父母。

可惜無法見到祖父母、姐姐和弟弟最后一面，他們得知她死了，肯定會很傷心。

“既然是一場誤會，說清楚就好，趙卿回去之后不必責(zé)備令媛，小姑娘受到驚嚇，做父母的更該好生安慰。”

皇帝的聲音淡淡響起，語氣溫和，沒有半分降罪之意。

趙晏一時以為自己聽錯，直到父親叩拜謝恩，她如夢初醒，跟著磕了個頭，隨父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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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事，只能離宮回府。

坐在馬車上，趙晏才突然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她在母親面前跪下：“阿娘，我……”

“沒事，已經(jīng)過去了。”母親輕輕嘆口氣，似乎洞穿了她心中所想，“晏晏，阿娘知道你委屈，可你須得明白，這世上并非凡事都有對錯，所謂尊卑有別，便是君永遠(yuǎn)在臣之上。今日陛下與皇后娘娘高抬貴手，免你沖撞太子、我和你阿爹管教無方之罪，是貴人寬容大度，而非理所應(yīng)當(dāng)。”

母親的聲音柔緩一如往常，神情卻是少見的嚴(yán)肅。

趙晏俯首拜下：“阿娘教訓(xùn)得是，女兒知錯。”

她害怕連累父母，也不想讓他們生氣，于是不再爭辯。

打心底里卻覺得太子斤斤計較，連帝后的一半氣度都沒學(xué)到。

但好在從今往后，她應(yīng)當(dāng)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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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上，父母去正院向祖父母稟明情況，打發(fā)她先行回屋。

趙晏拒絕了婢女跟隨，獨自七拐八拐，躲過來來往往的下人，鉆進(jìn)后院一處假山背面。

這是她偶然發(fā)現(xiàn)的寶地，空間剛好能容納一人，將她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她靠著凹凸不平的石塊坐下，抱住膝蓋，按捺多時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身上有幾處還在隱隱作痛，想必很快就會變成淤傷，太子的力氣一點也不比她小。

可她在意的不是這個，平時摸爬滾打，流血都不能讓她落淚，她只是感受到莫大的不公。

但母親說得對，權(quán)力、尊卑面前，怎么會有公平可言？

她不敢弄出動靜被人聽到，咬著下唇，眼淚悉數(shù)落在了衣袖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傳來，趙晏屏住呼吸，聽到一聲輕蔑的冷笑。

是她的伯母。

“我就說，那野丫頭不服管教，遲早會惹出事端！我們阿嫻哪里不比她強(qiáng)？只因為虛長一歲，老爺就把唯一的機(jī)會給了那野丫頭，呵，簡直是白白浪費(fèi)！”

“少夫人……”

“行了行了，不說了。也不知裴嘉禾一個世家大族出來的千金，怎么能養(yǎng)出那樣的女兒！”

腳步聲遠(yuǎn)去了，趙晏維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若不是親耳聽到，她絕對不敢相信，平日溫柔和善、待她如己出的伯母竟會有另一張面孔。

應(yīng)選公主伴讀的名額每家只有一個，要求與含章公主年紀(jì)相仿、學(xué)識品行皆優(yōu)的女孩，祖父權(quán)衡過后，決定讓她而不是堂姐趙五娘進(jìn)宮。

伯母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悅，在她發(fā)愁如何帶上心愛的匕首時，還主動為她出謀劃策，悄悄幫她在裙子里腰帶下的位置縫了一個口袋，讓她可以裝東西進(jìn)去。

等等，口袋？

趙晏心神一凝，迅速翻開裙子，赫然發(fā)現(xiàn)口袋底端破了一個洞。

那些針腳看似牢固，但其實并未鎖緊，在她跑動時，匕首的重量墜開口袋，掉落在了地上。

回來的途中，母親告訴她，進(jìn)宮攜帶兇器是大忌。

她先前對此一無所知，那么伯母呢？她知道嗎？

三月份的天氣，頭頂陽光明媚，她卻突然遍體生寒。

趙晏默默回到住處，反復(fù)猶豫良久，最終選擇隱瞞真相，裝作無事發(fā)生。

彼時她才五歲，想不到太多彎彎繞繞，只是從剛剛發(fā)生的事情里吸取了教訓(x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