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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思齊不欲再與他爭辯，頷了頷首道了聲“多有得罪”便轉(zhuǎn)身離去，留那老者氣得吹胡子瞪眼，卻毫無辦法。

云至出來得早些，看不太出受過重傷。臉上依舊是半張玄黑面具，同樣穿著緋色官袍，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見譚思齊出來，迎了上去。

譚思齊看了看他，本就因那沈大人心中不悅，這會兒見他也沒什么好臉色。

這人成日里往一盞清跑，同小小見面次數(shù)比他還要多。

又不是什么親生兄長，況且小小又不知道這一層關(guān)系，只當(dāng)這云至是新認(rèn)識的朋友，還成日里在他面前提起這云至如何如何好，譚思齊早便看他不順眼了。

仿佛察覺不出他對自己的刻意無視，云至攔住了他，冷淡道：“出去喝一杯。”

這人面無表情，像在說一件極為平常，并且認(rèn)定他會同意的小事。

譚思齊唇角勾了勾，只瞥了他一眼便繼續(xù)朝前走，“不去。”

越走眉頭便鎖得更緊，“世子很閑不是？跟著我作何。”

云至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不挑不垂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緒，重復(fù)道：“喝一杯。”

譚思齊心中一口郁氣發(fā)不出來，險些又要轉(zhuǎn)頭便走。

最終還是同他來到了一家酒館。

二人坐于桌前，兩方酒盞都已被滿上。

譚思齊有些不耐，“說吧，找我何事？”

云至拿起酒盞喝了一口，淡淡道：“結(jié)拜。”

“什么？”他這語氣淡得叫譚思齊險些以為是自己聽錯。

結(jié)拜，虧他能說得出口，他們二人向來沒什么交情，若沒有清閱，恐怕都不會多說幾句話，結(jié)的是哪門子的拜。

云至拎起酒壺又給自己滿上一盞酒，仿佛對他這反應(yīng)是意料之中，故而并沒有太大反應(yīng)。

他和譚思齊確實沒什么交情，可譚思齊日后是要娶阿歸的。

他理所當(dāng)然道：“我比你大，你我結(jié)拜便得叫我一聲兄長，日后你同阿歸成親，我便又是她義兄了。”

譚思齊輕嗤一聲，覺得荒唐。

他是哪來的底氣說出這話，又是哪來的自信自己會去做他這墊腳石。

勾唇笑道：“世子倒是敢說。”

云至斂了斂眸，他來寧國近十年，向來是獨來獨往，若不是因為阿歸，誰又愿意同他結(jié)拜。

“在這世上，阿歸便只剩我這一個親人。若無法相認(rèn)，便只有以另一種形式延續(xù)從前的關(guān)系，這般譚大人都不愿成全？”

譚思齊覺著這話說得好笑，且先不說云至本也只是個義兄，可這養(yǎng)母也是母，如何便見得小小沒有親人。

縱使什么都沒有，小小也還有他。

可一想到那日小姑娘扯著他腰帶縮在他懷里，輕聲啜泣著問他是不是出嫁后就沒有家了，譚思齊便心中一陣陣的抽痛。

也罷，讓她多個家人也是好的。

他的小小，永遠(yuǎn)不會沒有家。

食指關(guān)節(jié)習(xí)慣性地在桌上輕敲了兩下，譚思齊舉起面前酒盞同他碰了碰。

繼而忍氣吞聲道：“便讓你占一回便宜。”

為了小小。

第56章 及笄

自及笄后, 李清閱總覺著自己長高了些，可問周邊人的時候，他們都一致說看不出。

眼看著阿舟都同自個兒一樣高了, 她郁悶無比。

爹娘都高, 李清婳也又高又瘦，就連那柳姨娘房里的小弟弟都比同齡的小孩兒高, 李清閱不明白, 怎么自己就如何都長不高呢……

母親說，及笄了便是大人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長得高些，便要嫁人了。都怪譚思齊上元節(jié)時說她不用長高，烏鴉嘴。

這幾日府中上上下下都在忙活她的婚事，大紅喜袍已經(jīng)量身做好, 鳳冠霞帔皆是上乘, 嫁妝裝了一箱又一箱，母親總嫌還是不夠。

她怕他們這樣的人家, 小小嫁到那般高的門第會被人瞧不起。

別的王氏沒有, 也沒法子給她，能給的也便只有傍身的錢財。

總得叫這從小到大百般疼愛的女兒嫁得風(fēng)光體面。

雖說早便有了婚約，也已做好準(zhǔn)備要嫁給譚思齊, 可真要到這一日, 李清閱卻緊張得手心不斷冒汗。

成親前一日新人不許見面，全府上下仿佛便只有李清閱一個閑人。

她心里空落落的, 要離開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只要一想便開始鼻頭泛酸。

父親常年不歸家，若也沒了她，母親一人該如何熬這枯燥乏味的日日夜夜……<script>chapter1();</script>